行脚商想赚银子。
这不就串起来了。
天下不缺物资,缺的是流通。
三屯营之前,卫时觉与小民一路做买卖。
他们建立了信任。
出三屯营后,卫时觉就让行脚商通知京畿的小商人跟着使团走,价格提了一成。
他在鹿儿岭磨蹭,就是在等行脚商聚集。
天下奇景出现了。
使团带着一群行脚商在行进,而且越来越多。
卫时觉还花银子雇佣了一队江湖杂耍和一个戏班。
他娘咧,使团生生变成了一个庙会。
三百人护着三百行脚商,挑着扁担、推着公鸡车,跟使团到边关观摩,高高兴兴做生意。
边军家眷热烈欢迎,甚至下一关的人都来催了。
半个月后,十一月初一。
使团离开京城五十天了,还没到山海关。
皇帝最先忍不住了,乾清殿召见宣城伯。
朱由校面色纠结,似讥讽、似自嘲、似恼怒,语气又十分无奈。
“首辅、兵部尚书、吏部尚书都更换了,使团还在刘家口,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三年都回不来。
朕几日前确实看乐子,咱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使团带着商队出使,这不是任何人能教出来的办法,朝臣丢不起这脸,一定是卫卿家根据边关现状想出来的。
他脑子灵光,朕也服了。
听说他与每个地方的兵备道、胥吏、执役、管事、驻军将官商讨生意,派人提醒一下,他是钦差,拿着御符可以动刀子,总不能过年都去不了山海关吧,拖下去朕也成了笑话。”
宣城伯讪讪低头,“回陛下,写信也没用。三弟出京五天后,派人回府把银库一万两银子都拿走了,他这才花了一半,早着…”
“荒唐…”
朱由校刚大骂,宣城伯立刻打断,“陛下,使团出发时,文官对护卫颐指气使,三弟一路都忍着没搭理,离开三屯营到边关,就没有驿站免费接待官员,他们都得花钱,否则就会饿肚子吹冷风,三弟拿不到足够的欠条,不可能加快速度。”
旁边的魏忠贤大喜,“卫镇抚想帮陛下控制所有人,谁说他是老实人。”
朱由校瞪大眼,差点咬着舌头,“这…这家伙这么贼?”
宣城伯点点头,“陛下,三弟忍了两个月。”
朱由校摸着下巴,原地转两圈,眼神灼灼道,“他在走私吧?”
宣城伯很光棍的承认了,“陛下,蓟镇外没什么大部落,走私也没法资敌,天气这么冷,护卫需要的是冬装,否则他们会冻死,走私与否不重要。”
朱由校笑着点点头,“朕还小看他了,一个讲规矩,又能绕过规矩办实事的人,做将军实在屈才了。”
“陛下谬赞,三弟只是为了皇命。”
朱由校思索片刻,扭头对魏忠贤道,“内廷不是有人跟着吗?”
“是,司礼监李永贞也在使团中。”
“派东厂番子给送封信,就说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实在太慢了,朝臣笑话不怕,不能成为史册笑话,过年必须到山海关。”
魏忠贤笑着领命,皇帝这也是妥妥的包庇。
卫时觉离开京城后,天启连课都少上了,乾清殿摆了些木工活。
皇帝对孙承宗说,伴读进献所言,鲁班楼蕴含大道,如同天下一般,人人恪尽职守,井然有序,才能成功,否则会天下大乱,值得研究。
孙承宗觉得有理,少安排了几次讲课。
可惜他也被利用了,东林现在一边对付留守的齐楚浙清流,一边对外宣传皇帝痴迷于木工,被禁卫和内廷带坏了。
总之,大明朝还是老样子,大家各玩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