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对他的这种小事不感兴趣,把玉剑推到一边,抱胸认真道,“御符无影无踪,你能回家,代表朝堂已经揭过此案,印绶监会制作新的御符补齐,忘掉这件事即可。”
卫时觉听的心花怒放,转瞬又收起笑脸,“不对吧,御符若可以制作,早就制作了,把老子关了一年,现在想起制作了?”
宣城伯没有回答,换了话题,“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先听哪一个。”
“如果大哥给一万两,您爱说不说。”
“那还是先说坏消息吧,呈缨无法赎身,她永远不可能进府里。”
“无所谓,不好不坏。”
“好消息是,你现在是御马监忠勇营镇抚使。”
卫时觉一时不知道这有啥意思,大明朝每个卫都有镇抚使,就是军法监督官,听起来牛逼,实则是个打哈哈的官,可有可无,毫无权力。
“御马监六卫,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皇帝新成立的内营,武监六千人,武卒一万人,本伯是监督大将。”
卫时觉两眼一瞪,“武勋做监军?意思是内廷掌兵权了?还可以这么玩?”
宣城伯没有回答,微笑点头,鼓励幼弟动动脑子。
卫时觉沉默片刻后,自言自语,“内廷大量训练番子会被朝堂喷死,弄不好会被顾命直接杖毙,太监又不能直接掌军。皇帝借着大哥武勋的身份训练番子,一石两鸟,魏忠贤真他妈聪明啊,一下子绕过两个死规定,看看人家这脑子。大哥,外面发生了什么?”
宣城伯对幼弟的反应很满意,点点头道,
“三弟对呈缨的爱慕传遍京城,你的半阙诗也传遍士林,很多人慕名到教坊司观舞,都想见见这位比肩日月的女子,听说现在一场价格抄到了一千两。”
“不想说就算了,大哥也令人讨厌了。”
“本伯确实令人讨厌,二弟昨日大吵一架,决定分府,提前到山东上任去了。”
卫时觉惊讶起身,“何必呢?都是自家兄弟。”
宣城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扔给幼弟,拍拍他的脑袋道,
“你被拖死在御符案,躲不开了,二弟得出去躲躲。你想去御马监就去,不想去就玩吧,看上哪个女子,直接抢回来,包括五岳观见到的姑娘,不用装晕,本伯现在是佞臣,你不要丢佞臣的脸。”
卫时觉展开纸,上面详细叙述了这几天的经过。
看过纸上的信息,卫时觉才把时间线理顺了。
宣城伯实际上是提督了未来的御马监,与魏忠贤没什么冲突,宣城伯在阉党里边是什么身份,实在没什么印象。
武勋世袭罔替,整个阶级一体,宣城伯投靠的是皇帝,魏忠贤不可能驱使。
卫家短时间内有助力,未来肯定蛰伏。
转来转去,自己的机会还得九千岁?
那时间更紧张了。
可一个镇抚使能做屁。
锦衣卫镇抚使可以夺权、可以抢银,御马监的镇抚使别丢人现眼了。
…………
作者语:魏忠贤笼络了四门武勋,到天启六年,内廷御马监训练了四万人左右。
崇祯登基后,竟然把御马监大将全部问罪免职,拆散大部武卒,自绝皇权,蠢出太阳系了。
灭国时候,最后抵抗力量就是御马监残余,比起文武大臣,天启朝与阉党勾搭的四门武勋阖族尽节,有的战死,有的自缢,宣城伯部曲战死后,17口全部自尽。
……
天启年内廷训练的人马,平替了一半京营的皇城守卫,与紫禁城的禁卫不是一回事。
京城宿卫分城墙、皇城、禁宫。京营负责的地方最多,除了直接负责内长城和京郊、与五城兵马司和京卫共守城墙(主责)、与御马监共守皇城(平责)。
禁宫(后宫除外)则是禁卫负责,他们‘政审’严格,不招募,必须是武学的将官子弟,指挥使以上将官、以及京营将官的子弟全部做过禁卫,武学毕业先去禁宫‘实习’,半年或一年后回家,以此保证世袭武职对皇帝的忠诚。
朱棣圣诰规定了禁卫人数,任何时候都是八千人,他们是皇帝私人武装,是皇家护院,五军都督府、御马监和兵部(内廷、内阁、武勋)都无权管辖,不受任何人节制。
禁卫,这个词是当时口语的叫法,很多野史或书信、奏折中都能看到这个词,大家都习惯了。他们是红袍红盔,圣旨的叫法是:红盔将军。
所以读者在史料中经常看到:某某掌红盔、某某代天掌红盔。前者是世袭正印提督(西宁侯),后者是临时轮值的监督官,同样只有武勋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