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魏忠贤夸赞一声,“想让东林分裂,必须让东林完全掌权,他们才会惹恼武勋,英国公与内廷联手,才能压制清流,得意之际坠落,让他们无法复生,这些伪君子玩弄国本,就不该活着。”
朱由校闭目深呼吸,过一会猛得睁眼,恶狠狠说道,
“皇爷爷驾崩,内库留下三千万两(注),顾命大臣一年就掏空了,熊廷弼本是楚党,却获得东林支持出镇辽东,巡抚王化贞又是东林阁臣叶向高的门生,剩下的银子也保不住了,若辽东再败,朕也没银子了,他们必须处理户部的窟窿,这是唯一的机会。”
魏忠贤果断多了,“陛下,没有皇权,银子再多也没用,有了皇权,奴婢们能替您拿回来,银子不是根本。”
朱由校听到这话,看向眼神阴鸷的魏朝,
“魏伴伴,你去联系宣城伯探望卫时觉,这疯子是朕的一个好棋子,让他吸引东林注意,宣城伯想让胞弟出去,就好好配合。”
“是,奴婢马上去办。”
魏朝离开,朱由校立刻冷冷说道,“找个理由,把魏朝发配凤阳,你这结拜兄弟喜欢乳媪,对你心生嫉恨,迟早会坏事。”
魏忠贤犹豫了,“陛下,现在还用得着。”
“魏大伴,朕现在不是真的争,让武勋相信朕不是傀儡即可。听说京官现在私下称户部为赤部,全是超支的红本账,根本无法做任何事。
朝臣在借战事平账,朕理解他们的苦衷,但绝不允许他们联合垄断朝政。
当下而言,咱们就算心里明白,也得闭嘴,让他们放松警惕,狂妄自毁。这需要巧妙的周旋,你不担心魏朝这个三心二意之人坏事?”
魏忠贤这次摇头,不同意皇帝的判断,
“陛下,您反过来想一下,魏朝出卖一部分谋划更合适,至少能稳住英国公,张维贤节制京师武勋,没有英国公的声望压制,这京城早就乱套了。”
朱由校踱步两圈,深吸两口气,被说服了,拍拍魏忠贤的肩膀道,
“说的对,朕又着急了,大明朝党争不断,东林、齐、楚、浙、昆、宣、秦、西、闽,没完没了。
皇爷爷说过,皇帝无法结束党争,只有文臣自己能搞垮自己,先帮他们决出高低,咱们搞垮最终的胜利者,方可结束混乱。
大明朝没有武勋当朝的基础,英国公很明白这一点。
皇爷爷遗诏中,英国公节制武权,并非顾命,无法监督内阁六部,父皇顿时吃亏,这才遗诏英国公做顾命大臣之首,确保朕和五弟的性命。
大明文武经常拌嘴,却又井水不犯河水,从来不会生死敌对,武勋世袭罔替,家族传承为先,不可能轻易插足党争,合作可以,关键时候指望不上。”
魏忠贤立刻附和,“陛下圣明,武勋失去领兵权,却有养兵权,京城百万军户靠武勋生存,部曲永远是部曲,只有武勋能保住皇家血脉传承,内廷奴婢还真不行。”
魏忠贤对敌我优势非常清晰,不愧是从底层挣扎出来的人。
朱由校看客氏端着一碗海鲜汤进殿,摆手结束谈话,
“朕记得卫时觉武艺不错,东宫轮值的时候,与他表哥都算是幼官精锐,现在看起来根本不会,不要让他佩刀,你给他塞个木楼,让他献给朕,朕就与疯子做木工吧,让东林专心与齐楚浙撕咬。”
“陛下圣明,奴婢明日就安排。”
…………
注:
万历驾崩的时候,内库有钱,非常非常有钱,全是矿监税监扣剥的银子。
万历末到天启初,是大明朝内库最有钱的时候,超越任何时期。
但内库的银子仅仅存在了一年时间。
史载:帑积如山。有记录说三千万两、有说五千万两。
支帑协济,是万历的遗诏。
这懒皇帝临死变大方了,令新皇开内库支援朝事,却反过来成了皇家一祸。
一年之内,帝位两次交替。
朝臣一年就拿走2400万两,实实在在的银子,不是税赋折算。【↘】
迅猛的速度把内库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