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做?”
云肃言看着鸣辞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似乎也懒得去管那鸣蛇又要搞什么名堂。
他转向璃渊,指引道:“陛下,请先将这位…姑娘,安置在树下,让她贴近树根。”
璃渊依言,抱着苏挽星走到巨大的树根盘踞之处,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冰冷的身躯放下,让她倚靠在温暖粗粝的树干上。
那庞大的古树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流淌的绿光仿佛更加柔和了一些
点点萤火般的绿色光点自发地从枝叶间飘落,萦绕在苏挽星周身,却无法唤醒那沉寂的生机。
随后,云肃言面色凝重,他抬起手,指尖闪烁着青白色的光芒,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心。
一道蕴含着古老信息的白色光点被他牵引而出。
他屈指一弹,那光点一分为三,分别没入了萧凌绝、司夜以及璃渊的额头。
云肃言的声音随之在三人的识海中同时响起,带着庄严与告诫
“这便是引动秘法、与古树祖灵界建立连接的‘钥匙’与必须遵守的法则。”
“切记,机会只有一次。”
“一旦开始,无法中断,要么成功带回她的灵魂,要么…你们也将永世沉沦。”
云疏看着那分别没入师弟和璃渊额头的白色光点,唯独自己没有,她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着不解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云肃言看着女儿,眼神复杂,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种父亲独有的私心,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疏儿…这次,就让为父任性一次,可以吗?为父…不想再承受失去你的风险了…”
他甚至没有用“族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担忧。
云疏看着父亲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后怕与恳求,到了嘴边争取的话语终究是咽了回去。
她明白,父亲是怕了。
怕她也像小挽星一样…她用力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伴随着白色光点中信息的流淌与融合,璃渊、萧凌绝、司夜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都多了一份明悟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云疏从司夜背上接过依旧昏迷的墨宸,小心地扶着他坐到一旁。
她看向即将踏入未知险境的萧凌绝与司夜,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
“小凌绝…小司夜…我…”
萧凌绝摇了摇头,打断了师姐的话,他的眼神坚定
“师姐,不必多言。我们明白。”
司夜也点了点头,向来沉默寡言的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师姐,若是…我们回不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直白地说道
“…不要难过。”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几乎击溃了云疏强行筑起的心防。
萧凌绝、司夜、墨宸…还有躺在树下的小挽星…
这些都是她看着从小豆丁长成如今模样的师弟师妹,是她漫长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亲人…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她强行将它们逼了回去,声音带着一丝强装的严厉,却掩不住浓重的鼻音
“不吉利的话都给我住口!你们要是不回来,宗门可就冷清死了…”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苏挽星身上,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盼
“所以,一定要回来,好吗?”
“我们…一起回家。”
她看向苏挽星的方向,仿佛在对那个沉睡的灵魂低语
“对吧…小挽星…师姐等你们回来…”
云肃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如果准备好了,就过来吧,坐在树下,掌心贴附树干。”
萧凌绝与司夜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他们不再犹豫,迈步走到巨大的树根旁,在璃渊身侧盘膝坐下,依言将手掌贴上那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树干。
云肃言最后看向璃渊,这位年轻的妖王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劝阻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陛下…你,真的想好了,对吗?一旦进入,再无反悔的余地。”
璃渊的目光从苏挽星苍白的脸上移开,望向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古树树冠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与…一丝释然
“没有她的未来,于我而言,比永恒的孤寂更难以忍受。”
“她不该死…更不该是因我而受到牵连致死。”
“如果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可以换回她重展笑颜…”
他微微停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极浅却无比真实的温柔与决绝。
“…那我,心甘情愿。”
夜风轻轻吹拂过他银白色的长发,月白衣袂飘动。
云肃言看着璃渊此刻的神情,恍惚间,仿佛明白了为什么族中那些惊才绝艳的先祖,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却依旧前仆后继地踏上这条不归路。
为了某个重要的人,甘愿赌上一切,哪怕是渺茫到近乎虚无的希望。
云肃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开口
“那么陛下,还有你们,请坐下吧。”
“默念我给予的法则,放空心神,去感悟,去连接…”
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祝福与沉重
“我愿你们…能够成功。”
璃渊、萧凌绝、司夜三人依言闭目,掌心紧贴树干,开始在心中默念那玄奥的法则。
渐渐地,他们的呼吸变得悠长,周身的气息开始与古树散发出的磅礴生命力产生奇异的共鸣。
那巨大的青鸾古树,树干上的脉络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柔和绿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渐渐将树下三人的身影,以及他们所要追寻的那个灵魂,一同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