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人群边缘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的沈眠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充满嘲讽的冷笑。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苏挽星旁边的岩石上,与她并肩而立。
他俯视着那名御傀宗弟子,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磁性
“哦?人类,按照你那套可笑的说法,缩在这里祈祷敌人仁慈或者老天开眼,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御傀宗弟子被这突然出现、气息危险的人吓了一跳,随后又立刻强装镇定,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警惕喊道
“你又是什么人?!哪里混进来的妖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沈眠风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苏挽星在心里为那名御傀宗弟子默哀了一下,知道这家伙要倒霉了。
果然,沈眠风甚至懒得废话,只是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一簇幽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火焰瞬间在那御傀宗弟子身上燃起!
“啊——!啊——!”
那弟子立刻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扑灭火焰,但那黑炎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摆脱
“好烫!救我!药王谷的!还不快来救我!”
折柳见状,面露焦急,上前一步想施展疗术,但那黑炎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他的灵力触碰到黑炎边缘就会被火焰吞噬,束手无策,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火焰!
沈眠风又一个响指,那焚烧灵魂般的黑炎瞬间熄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名御傀宗弟子瘫在地上,浑身焦黑,冒着青烟,虽然没死,但也去了半条命,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沈眠风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魔性的压迫感
“既然人类的团结如此可笑,那不妨由本座来替你们做决定。”
“听好了,本座乃魔界少主,泷宴清”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我旁边这个人类的提议,一起合作,一起想办法出去。”
“第二,像地上这条只会哀嚎的蛆虫一样,被本座的黑炎烧成灰烬。”
“下一次,本座可不会这么好心地留他一条贱命。”
他给出的两个选择,根本就没给任何人反对的余地。
苏挽星看着沈眠风那一本正经自称“泷宴清”、还强行给她安上“这个人类”称呼的样子,努力绷着脸,心里却差点笑出声
怎么办,沈眠风演起反派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好想笑…哈哈哈…
一旁的鹭雪竹已经默默别开脸,简直没眼看。
卫惊蛰倒是两眼放光,觉得沈师兄这模样简直酷毙了!
底下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早就站在苏挽星这边的几家宗门自然无所谓,甚至乐见其成。
御傀宗剩下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呻吟的同门
又惊又惧地看着岩石上那个黑炎缭绕的身影,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当然,人群中总有自以为是的“理中客”。
一群穿着素净、气质出尘的弟子排众而出,为首一人面色平和,对着沈眠风打了个稽首
“在下无悬宗,卓觐。”
人群中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无悬宗?就是那个号称不杀生、接纳万物、讲究无为自然的宗门?”
“对,就是他们…”
沈眠风淡淡地看着他,没说话,想看看这泥菩萨能放出什么屁来。
卓觐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开口道
“在下认为,即便是魔界少主,也不该如此霸道专横,强逼他人意愿。”
“众生皆有其选择之权利…”
沈眠风简直要被这迂腐蠢货气笑了,直接打断他
“那按照你这慈悲为怀的说法,大家是不是都应该安安静静死在这里,才算尊重他们的选择?嗯?”
卓觐被噎了一下,皱眉坚持道
“这几位御傀宗的道友既不愿,便不该强迫。应顺其自然…”
沈眠风彻底没了耐心,嗤笑一声
“那好啊,本座就不强迫他们。本座强迫你们无悬宗,怎么样?”
“他们可以不出力,但你们无悬宗,必须给本座出全力!否则…”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偷笑起来
“哈哈,我听说无悬宗根本没什么攻击功法?”
“是啊,整天念叨什么天地自然,无为而治,这下看他们怎么办!”
卓觐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这…这位道友,万万不可如此…我等…我无悬宗宗旨…”
沈眠风懒得再听这废物啰嗦,又是一个响指。
漆黑的火焰瞬间升腾,形成一个火圈,将无悬宗所有弟子都困在了里面!
“本座最后问一次”
沈眠风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实质般的杀意
“出力,还是不出力?出力的,活。不出力的,现在就去死。”
卓觐没想到沈眠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吓得魂飞魄散,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暴力无法解决问题”之类的废话——
沈眠风眼中金芒一闪,耐心耗尽。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见困住无悬宗的黑炎火圈猛地向内一敛!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汽化的声音。
下一刻,黑炎散去。
原地空空如也。
无悬宗连同那个喋喋不休的卓觐,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场地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冷酷狠辣、却又举重若轻的手段震慑得肝胆俱裂!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想讨价还价或者冷眼旁观的弟子,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深深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沈眠风满意地环视一周,看着这群终于“懂事”了的人类
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慵懒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那就…合作吧。”
“现在,都听我旁边这位,‘人类’的安排。”
他特意加重了“人类”两个字,带着一丝戏谑,看向了苏挽星。
所有人的目光,恐惧的、敬畏的、复杂的、期待的,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苏挽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