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世纪审判的高潮,无疑是钱谦益被押上来的那一刻。
这位曾经的东林领袖,当朝的文坛泰斗,即便身穿囚服,依旧试图保持着他最后的、属于名士的体面与风骨。他昂着头,眼神中充满了对常宇这些“酷吏”的蔑视。
然而,当常宇将一封盖着他私人印信的、写给豪格的亲笔信,通过幻灯机投影在巨大幕布上时,整个广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钱谦益在信中,将顾昭称之为“国贼”,将共和国污蔑为“伪朝”,他向豪格献上“平贼九策”,并承诺,只要豪格的“义师”能够突破长城防线,他便可在江南发动士绅起义,与之“南北夹击,共分天下”。信的末尾,他那句“届时,与大汗共治江南,恢复圣人礼法,则天下幸甚”,更是将其卖国求荣的嘴脸,暴露得淋漓尽致。
“钱谦益,”常宇的声音冰冷如铁,在广场上空回荡,“这封信,可是你亲笔所书?”
钱谦益呆呆地看着幕布上那熟悉无比的字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一生所构建的、赖以为生的所有东西——“清流领袖”的声望,“道德楷-模”的光环,以及那虚伪无比的“春秋大义”,在这一刻,被这封信,当着全江南、乃至全天下人的面,撕得粉碎。
他不是因为恐惧死亡而崩溃,而是因为他赖以安身立命的、那件名为“名节”的华丽外袍,被彻底剥光,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卑劣的灵魂。
“不……这不是我的……是伪造的!是构陷!”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状若疯癫,“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竟敢……竟敢如此污我!”
常宇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向旁边示意。一名书记官走上前,将一份由国家安全总局笔迹鉴定专家出具的、有着数十位专家联合署名的鉴定报告,高声宣读。
当鉴定报告宣读完毕,钱谦益的咆哮停止了。他瘫软在囚椅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精神错乱的老人。
最终的判决,在所有人都以为钱谦益必死无疑时,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常宇宣读了由护国主亲自核定的最终判决:“考虑到其巨大的社会影响及警示意义,经最高法院裁定,免除钱谦-益死刑。判处:一,剥夺其生前身后一切功名与荣誉称号;二,其所有着作,列为禁书,全部公开焚毁;三,判处其本人,于苏州城内,终身劳役,每日手持扫帚,清扫街道,并于每日黄昏,前往文庙,于孔圣先师牌位前,静跪思过,忏悔其‘伪儒’之罪!”
这个判决,比任何凌迟处死都更为残酷。它彻底地、毁灭性地摧毁了一个文人所能拥有的一切尊严。对于钱谦益这样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比死亡更让他痛苦的、永恒的折磨。
而对于“春秋社”的其他核心成员,共和国的审判则没有丝毫的“温情”。数百名参与阴-谋的士绅、富商,凡是证据确凿、罪大恶极者,皆被判处死刑,于玄妙观前分批处决;其余罪行较轻者,则被判处流放澳洲或西伯利亚,用他们的余生,去为共和国的边疆建设“添砖加瓦”。
他们名下那数以百万亩计的良田和富可敌国的家产,被全部没收充公。一部分被用于建立国营的模范农场和新型工厂,另一部分,则作为奖金,公开授予了那些在“天网”行动中立下功勋的士兵、情报人员,以及那些勇敢站出来举报“春秋社”罪行的普通公民。
经此一役,盘踞江南数百年、根深蒂固的旧士绅集团,被彻底打垮。一个新的、由工商阶层和技术官僚主导的、完全忠诚于共和国的统治秩序,在这片最富庶的土地上,被牢固地建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