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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兵临镇江—“护国主”的行营(1 / 2)

如果说南京的长江码头,是象征着共和国心脏勃勃跳动的沸腾熔炉,充满了喧嚣、热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期盼;那么,当护-国主的庞大舰队在完成了数日的海上航行,于辽东湾的港口换乘专列,最终抵达已被设为北方战区总指挥部的镇江城时,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瞬间抽离了温度与色彩,只剩下一种属于战争的、冰冷而又肃杀的秩序。

镇江,这座在明末之乱中几度易手、饱经战火的边陲重镇,如今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战争堡垒。从你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息。城墙被加高加厚,上面布满了新式的炮位和观察哨;城外,原本的农田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规划得如同棋盘般整齐的军营、覆盖着伪装网的炮兵阵地、堆积如山的后勤物资仓库,以及如同蛛网般密集、专门为战争服务的铁路支线。

呜咽的北风,卷着地面上尚未融化的残雪,吹过成千上万顶军用帐篷,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呼啸。远处,新兵训练场的号子声、靶场的枪声,以及重炮校射时那沉闷的轰鸣,此起彼伏,共同谱成了一曲属于战争的、冷酷而又充满力量的交响乐。

当承载着帝国最高统帅意志的黑色装甲专列,在刺耳的蒸汽制动声中,缓缓停靠在镇江那座被特意加固和扩建的车站时,以北方军区总司令赵率教为首,包括了从西部军区紧急赶来协防的王五、以及作为新八旗军事顾问的多尔衮在内的所有北方战区高级将领,早已在凛冽的寒风中肃立等候多时。

车门打开,身披黑色羊绒大氅的顾昭,在几名警卫的护卫下,走下专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些神情激动、正欲行军礼的将领们,便轻轻一抬手,制止了所有繁文缛节。

“诸位辛苦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站台上,却显得格外清晰。“仪式就免了。赵司令,我不想听汇报,先带我去看两个地方:伤兵营,和后勤总库。”

这句开场白,让所有准备了长篇报告的将领们,都为之一愣。他们没想到,护国主亲临前线,关心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敌我态势,也不是战略部署,而是伤员和物资。

镇江城外的临时野战医院,规模庞大,一排排长条形的帐篷病房,延伸出数百米远。这里收治的,大多是在不久前,为了击退豪格与沙俄联军的疯狂反扑,在“第二次镇江保卫战”中负伤的将士。

顾昭的到来,在伤兵营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他没有丝毫嫌弃地走进了一间充满了浓烈消毒水气味和伤员呻吟声的重伤员病房。这里面,躺着的大多是被沙俄军队装备的旧式滑膛炮发射的实心弹砸断了肢体,或是被严寒严重冻伤的士兵。

他走到一个刚刚被截去一条腿的年轻士兵床前,俯下身,轻声问道:“小兄弟,哪里人?疼得厉害吗?”

那士兵看到顾昭胸前那闪亮的将星和熟悉的面庞,激动得浑身颤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顾昭一把按住。

“别动,好好养伤。”

士兵的眼眶瞬间红了,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报告护国主!属下……属下不疼!能亲眼见到您,死了也值!”

顾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一名来自西山医学院的随军主治医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冻伤的预防和治疗方案,执行得怎么样?坏疽感染率控制在多少?吗啡和磺胺类药物的消耗情况如何?够用吗?”

一连串专业而又精准的问题,让那名医生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翻开手中的记录本,一五一十地详细汇报。

顾昭听得极为仔细,时不时地打断,追问某个细节。最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身后的后勤总监说道:“传我的命令,药品和营养品的供应,不设上限。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前线医护所需。我要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为国负伤是荣耀,共和国,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为她流过血的英雄。记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的价值,远远胜过十个未经战火的新兵!”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的人,从将领到医生,再到病床上的伤兵,无不心头剧震,一股暖流,在严寒的辽东,悄然涌上心头。

离开伤兵营,顾监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后勤总库。那是一片由数十个巨大仓库组成的建筑群,里面储存着支撑起整个北方战区运转的命脉。

在堆积如山的炮弹仓库里,顾昭没有理会仓库主管的介绍,而是随意地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150毫米榴弹炮炮弹箱前,亲自打开一箱,抽查了炮弹的批次、钢印上的生产日期,甚至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擦拭了一下涂抹在弹体上的防锈油,检查其仓储保养条件。

随后,他又走进了冬装仓库。他随手拿起一件士兵的棉大衣,并没有看它的款式,而是直接用手,在衣服的不同部位,仔细地捏了捏,感受着里面棉花的填充量和均匀度。

“这批冬装,是天津第三纺织厂生产的。告诉他们,质量不错,但袖口和领口的絮棉可以再厚实一点。北方作战,冻伤减员,比战死更可怕。”他淡淡地对后勤总监说道。

这一系列在旧明军将领们看来,简直是“婆婆妈妈”、“小题大做”的细节检阅,却让赵率教、王五这些西山讲武堂出身的嫡系将领,感到无比的熟悉和安心。而对于那些像祖大寿旧部投降过来的将官而言,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震撼与敬畏。他们终于明白,这支新军之所以能战无不胜,并不仅仅是因为武器精良,更在于这种从最高统帅开始,贯穿到每一个细节的、极致的精细化与科学化管理。

战争,在顾昭这里,早已不是一场豪迈的冲锋,而是一门严谨到近乎苛刻的科学。

当夜,北方战区最高作战会议,在指挥部那间有着巨大沙盘的作战室内召开。

沙盘上,从山海关到外兴安岭,从黑龙江到日本海,整个东北亚的地形地貌,被精确地还原了出来。代表着敌我双方态势的红蓝小旗,插得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