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部的狼王之争,以一种悄无声息却又血腥无比的方式,在顾昭的剧本下落下帷幕,整个大明帝国的内部,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和平”。北方的后金在德胜门之战后,偃旗息鼓,舔舐着伤口;中原的流寇,在决堤与火并的双重打击下,被暂时“整合”成了一股可控的力量;而江南的士绅集团,则在雷霆万钧的清洗与分化之后,学会了在新秩序下沉默与顺从。
这是一个短暂而又宝贵的战略空窗期。
顾昭,这位帝国的实际操盘手,没有丝毫的懈怠。他深知,所有的和平,都不过是下一次更大规模战争的序曲。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手中那些通过收编、改造、新建而来的、成分复杂的武装力量,彻底锻造成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能够贯彻他意志的现代化大军。
于是,在大明崇祯十五年的暮秋,一场足以震动天下,并彻底改变帝国军事格局的盛大阅兵式,在天津卫城外,那片由镇北军亲自修建的、广阔无垠的大教场上,隆重举行。
这一日,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崇祯皇帝,再一次,也是他登基以来,心情最复杂的一次,亲临天津。
他乘坐着那列名为“天子号”的蒸汽火车,在顾昭的亲自陪同下,抵达了这座由顾昭一手打造的、充满了钢铁与活力的工业新城。他走上那座用钢筋水泥浇筑、高达数丈的巨型阅兵台,举目远眺。
他所看到的,是一幅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画卷。
广阔的教场之上,数万名身穿崭新制式军服——深黑色代表陆军,海蓝色代表海军——的士兵,排列成一个又一个巨大而又严整的方阵。他们的队列,如刀削斧凿般笔直,即便是最严苛的礼部官员,也挑不出丝毫的瑕疵。阳光照耀在他们手中那数万支上了刺刀的燧发枪上,反射出森然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在步兵方阵的两侧,是身穿红色骑兵制服、跨坐于高大战马之上的龙骑兵军团,他们的马刀在阳光下闪耀,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坚毅与剽悍。
而在所有方阵的最后方,是一排排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兽。那是数百门擦拭得锃亮、炮口漆黑深邃的12磅青铜野战加农炮,以及那些炮管更短、口径更大的、专门用于攻城的重型臼炮。
没有杂乱的旗帜,没有喧哗的口号。整个教场,除了猎猎作响的军旗声与数万军人沉重的呼吸声,便是一片死寂。这种由极致的纪律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比任何喧嚣的呐喊,都更能展现一支军队的力量。
当顾昭一身笔挺的镇国公戎装,陪同崇祯走上阅兵台的中央时,台下,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军号声,划破了寂静。
“敬礼——!”
“刷!”
一声整齐划一到仿佛是一个人在动作的巨响。数万名士兵,同时举枪、顿足,向着阅兵台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持枪礼。那股由数万人凝聚而成的、冲天而起的铁血煞气,让阅兵台上的文官们,无不脸色发白,两股战栗。
崇祯皇帝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他紧紧地抓住面前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就是他梦想中的强军!这就是他梦想中,能够扫平内忧外患,重振大明声威的王师!
阅兵式在条令化的程序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分列式,武器展示,炮兵齐射……每一个环节,都精准、高效,充满了工业时代特有的、冷酷的美感。
当所有展示结束之后,顾昭走上前来,从司仪手中接过三面崭新的、尺寸巨大、绣着不同徽记的军旗,在崇祯皇帝的面前,单膝跪地,高声奏报道:
“启禀陛下!今我大明,北虏暂歇,流寇渐平,然四海未靖,国基未固。臣以为,当以我镇北军为基,合以关宁、秦军、川军之精锐,收编之降卒,整合成军,方能为陛下扫平天下,开万世之太平!”
“臣请陛下恩准,将天下兵马,正式编练为三大野战军团,授此军旗,各司其职,以卫我大明万里江山!”
崇祯看着眼前那三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听着顾昭那铿锵有力的话语,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准奏!”
顾昭起身,转向台下三位早已等候多时的将领,将手中的军旗,一一授予他们。
这一刻,大明帝国全新的军事体系,正式宣告诞生!
顾昭亲自接过第一面军旗。这面军旗的底色,是镇北军传统的黑色,旗帜的中央,是一头咆哮的、金色的猛虎。
“大明皇家陆军,第一军团!”
顾昭的声音,通过一个原始的、铁皮制作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教场。
“本军团,由镇北军最精锐之老兵,龙骑兵军团,以及军委会直属重炮师团组成!司令员由本公亲自兼任!军团驻扎于京畿、天津、河南一线,装备全军最先进之武器,执行最严酷之训练!尔等的任务,只有一个——作为陛下的铁拳,作为帝国最锋利的战斧!随时准备,对任何方向之顽敌,发起致命一击!是帝国的战略预备队,亦是决战之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