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紧紧地攥着龙袍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底下那些慷慨激昂,仿佛个个都是为国为民的忠臣,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与愤怒。
民怨?又是民怨!又是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要挟朕!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压垮之时,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从侧殿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紧急军报盒。
“陛下,镇北侯八百里加急军报。”
这一声通传,让朝堂上的喧嚣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盒子上。
崇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呈上来。”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的,却不是寻常的军报,而是一本薄薄的,甚至边角还带着些许干涸血迹的账本,以及几张附带的信纸。
崇祯疑惑地接了过来。信纸上,是顾昭龙飞凤舞的字迹,内容很简单,只是请陛下一览这本账册,再做定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账本上。
这正是王五在三岔河水匪巢穴的最深处,从匪首的密室中搜出的秘密账本。账本的封皮已经破旧,但里面的字迹,却清晰无比。
崇祯缓缓翻开第一页,瞳孔,猛然收缩!
上面记录的,不是金银财宝的流水,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
“崇祯七年三月,奉扬州赵盐商之命,于淮安段,凿沉官粮船三艘,毁粮一万五千石,得银,三千两。” “崇...祯七年五月,奉苏州孙丝商之托,于瓜洲渡口,‘误伤’北上税监一名,得银,五千两。” “崇祯七年八月,受‘联盟’指令,开始扩充人手,购置火器,月供白银一万两,目标,彻底阻断运河,待机行事……”
一笔笔,一件件,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金额,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哪里是什么水匪的账本,这分明就是一张江南利益集团豢养私兵,意图以武力操控国脉,甚至图谋不轨的铁证!
崇祯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脸色由铁青,变得煞白,最后,涨成了一片恐怖的猪肝色。当他看到最后一页,甚至记录着如何在此次行动中,与登州水师内外勾结的详细计划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砰!”
他猛地将那本带血的账本,狠狠地砸在了御案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一个《为江南百姓泣血请命书》!好一群为国为民的忠臣!”崇祯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底下那群还在喋喋不休的官员,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却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你们,都给朕……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良民’!这就是你们为之请命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