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秦峰听令!”
“末将在!”
“即刻传令全军,封锁太原城所有城门!自此刻起,全城戒严!敢有违令私自出入者,格杀勿论!”顾昭的目光扫向那目瞪口呆的管家,一字一顿地说道,“对外宣布,有流寇奸细潜入城中,本侯要连夜清查,以防内外勾结!”
那管家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嘴唇哆嗦着:“你……顾昭!你敢!我们王府……”
“拖出去。”顾昭厌恶地挥了挥手,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两个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大帐。
雷霆手段瞬间展开,镇北军高效的行动力让太原的地方势力毫无反应时间。不过半个时辰,整座城市便被彻底封锁,火把将大街小巷照得如同白昼,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士兵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奸细”,肃杀的气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更大的风暴来临了。
顾昭换下重甲,只穿了一身轻便的黑色劲装,亲自率领三百名最精锐的亲兵,战马的蹄子上都裹了厚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晋王府那朱漆高门之前。
晋王龙裕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昨夜听闻顾昭竟然敢下令全城戒严,他非但不怒,反而觉得这是个笑话。一个外来的武夫,竟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他正一边品着新进的香茗,一边在后花园的水榭里听着新来的戏班子唱着《单刀会》,怡然自得,浑然不知大祸将至。
“王爷千岁!”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悠扬的戏曲声,紧接着便是兵器碰撞和沉重的闷响。晋王眉头一皱,正要发怒,却见大门的方向,他豢养的那些王府护卫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一般,人仰马翻。一群身着黑色军服、煞气冲天的士兵,手持长枪,用枪托毫不留情地将任何敢于阻拦的人砸倒在地,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人群分开,顾昭缓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不是闯入一座亲王府邸,而是走进自家的后花园。
晋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中名贵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他指着顾昭,嘴唇颤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你……顾昭!你好大的胆子!”
顾昭走到他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配上他身后倒了一地的护卫,显得无比诡异和森然:“王爷,实在抱歉,打扰您听戏的雅兴了。只是军情紧急,外面那些流寇随时可能攻城。本侯思来想去,这满城之中,王府最为安全,但也最可能成为匪寇的目标。为了您的安全,还是请您移步巡抚衙门,由本侯亲自贴身保护,方能万无一失。”
这番话说得客气至极,但内容却无异于直接绑架。晋王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放肆!本王乃是皇亲国戚!你一个臣子,也敢软禁本王?!”
“王爷言重了,是‘保护’,不是软禁。”顾昭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王爷若是不肯配合,万一有什么奸细混在王府之中,伤了王爷的千金之躯,本侯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只能得罪了。”
他微微一侧身,身后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上前“搀扶”住了晋王。
“你们敢!”晋王尖叫着挣扎,但他的力气如何能与这些军中悍卒相比,只能被半推半架地向外走去。
就在晋王被“请”出王府的同时,顾昭对着身后的秦峰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清晰而冷酷:
“秦峰,立刻查封晋王府所有粮仓、库房!一粒米,一两银子都不能放过!仔细登记造册,任何敢于反抗、藏匿者,以通匪论处,就地正法!”
“是!”秦峰大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镇北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王府的各个角落。王府的仆役和管事们惊恐地尖叫着,却被无情地控制起来。很快,一座座平日里戒备森严的粮仓和库房被暴力破开。
当第一座粮仓的大门被撞开时,所有在场的士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一直码到了房顶,空气中弥漫着陈米和新米混合的香气。而当金库和银库被打开时,那耀眼的金光和银光,几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锭、银锭,还有数不清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其财富之巨,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这些士兵,大多出身贫寒,他们在外浴血奋战,每日的军饷却少得可怜,甚至常常被克扣。如今亲眼看到这些本该用于国计民生的财富,被一个藩王如此奢侈地囤积在府中,而他们却要为了几口粮食发愁,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每个人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这不再仅仅是一次查抄,这更像是一种审判。顾昭站在庭院中央,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太原的天,就要变了。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