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突破!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当这支付出了近半伤亡、几乎是由尸体和鲜血铺路的队伍,终于冲到那道壕沟前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填!给我填进去!”
鳌拜发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
幸存的白甲兵,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有几个人,抱着身旁战友的尸体,连同自己一起,纵身跳入了壕沟!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瞬间,就为后面的同伴,填出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杀——!!!”
鳌拜双脚在同伴的尸身上奋力一蹬,那魁梧得如同魔神般的身躯,竟然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了壕沟和车阵的障碍,重重地落在了镇北军的阵地之上!
“铛——!”
他手中的大关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劈在了一辆偏厢车上,坚硬的铁木车身上,瞬间被劈开了一道半尺多深的恐怖口子!
最危险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数十名同样悍勇的白甲兵,紧随着鳌拜的脚步,冲上了阵地!他们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与守卫在第一线的镇北军长矛手,展开了最为惨烈的白刃战!
这些白甲兵,是后金军中单兵武力的巅峰。他们每一个人,都身经百战,刀法娴熟,力量惊人。一时间,早已习惯了排队枪毙的镇北军阵线,竟然被他们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而鳌拜本人,更是如同一头人形的凶兽!他手中的大关刀挥舞起来,泼洒出一片令人无法靠近的死亡光环。普通的长矛手,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将,往往是兵器刚刚接触,就被他连人带矛,一起劈成两半!
他一路砍杀,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惊——正是顾昭所在的中军大旗!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斩杀了对方的主帅,这场战争,就将瞬间结束!
“保护大人!”
孟虎率领着亲卫队,怒吼着迎了上去,却依旧被鳌拜那蛮不讲理的刀法,逼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整个镇北军的阵线,因为这一个点的突破,开始出现了溃败的迹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冷静而沉稳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所有人都让开!”
顾昭,从高高的了望车上,一跃而下。他甚至没有穿戴厚重的盔甲,依旧是一身儒将的青色战袍。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百炼横刀。
他亲自,带领着最后一道防线的亲卫队,迎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猛虎”!
“来得好!”
鳌拜看到顾昭,双眼瞬间赤红,所有的杀意和战意,都凝聚到了顶点。他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关刀之上,用一招最为朴实无华,却也最为致命的力劈华山,朝着顾昭当头斩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快如闪电,蕴含着他毕生的武勇与荣耀,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顾昭的反应,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没有硬接,甚至没有格挡。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微微一侧。整个人的重心瞬间下沉,脚下踩着奇特的步法,如同鬼魅一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现代格斗中的闪避技巧,与这个时代大开大合的沙场刀法,展开了第一次惊心动魄的对决!
“轰!”
鳌拜志在必得的一刀,狠狠地劈在了顾昭身后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一击不中,鳌拜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手腕一转,沉重的关刀借势横扫,如同拦江铁索,再次封死了顾昭所有的退路!
而顾昭,却像是一只在惊涛骇浪中翩翩起舞的蝴蝶,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刻,利用最小的动作,找到那一线生机。他时而垫步,时而后撤,时而俯身,时而侧转,身形飘忽不定。
一时间,战场之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鳌拜如同疯狂的巨熊,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起阵阵狂风,却始终无法碰到对手的衣角。而顾昭,则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不断地游走,闪避,用最小的体力消耗,来面对敌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耐心地寻找着那转瞬即逝的、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