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后方的生产与情报这两条最重要的生命线,都妥善安排之后,顾昭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他看向王五和其他即将随他出征的将领,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诸位,后方已固,前途就在脚下。宁远,将是我们的新起点。传我将令,全军……开拔!”
“遵命!!”
当顾昭一身戎装,头戴帅盔,从中军大帐中走出的那一刻,东方,天光大亮。
晨曦的第一缕金色阳光,恰好刺破云层,挥洒而下,将他身上那副精工打造的铠甲,映照得金光闪闪,宛如天神下凡。
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镇北军!出发!”
“风!风!大风!!”
一千五百名将士,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应着他们的主帅。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响的战鼓,整齐划一,撼动大地。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那一片由长枪、刀剑与火铳组成的钢铁洪流,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他们生活、战斗了无数个日夜的青山堡。
送别的人群,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但他们依旧挺直了胸膛,用尽全力挥动着手臂,目送着这支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军队,踏上那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远征之路。
从青山堡到宁远,数百里的路程,对于这支纪律严明、体能充沛的精锐之师来说,并非难事。
一路上,他们军容严整,队列齐整,无论是行军还是宿营,都严格遵守着条令,没有丝毫的懈怠与扰民之举。他们的出现,对于沿途那些早已腐朽不堪、军纪废弛的明朝卫所部队来说,不啻于一次剧烈的视觉与心灵冲击。
当镇北军那整齐的队列,如同移动长城般,从那些破败的堡寨前经过时,寨墙之上,无数明军士卒,都探出头来,用一种混杂着羡慕、震惊、乃至不敢置信的复杂目光,注视着这支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军队。
他们看到的是,是每一名士兵都拥有的、保养得当的铁甲;是那望不到头的、黑洞洞的火铳枪口;是那些高大神骏、远非蒙古劣马可比的战马;更是每一个士兵脸上,那股与他们这些麻木潦倒的“丘八”截然不同的、充满了自信与昂扬斗志的神采!
“我的天……这是哪家的兵马?是京营的天子亲军开过来了吗?”
“看旗号,是‘顾’字旗!是青山堡的镇北军!就是前阵子在广宁城外,硬撼建奴,打了个大胜仗的那支新军!”
“难怪……难怪如此精锐!跟他们一比,咱们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无数的议论声,在镇北军经过的每一个地方响起。这支军队的存在,就像一柄锋利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辽西明军那虚弱不堪的表象,也将“顾昭”与“镇北军”这两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又震撼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而顾昭,骑在战马之上,对于这一切的瞩目与议论,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凝视着南方。
在那里,宁远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座雄城之中,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