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巴图的目光落回了顾昭信件的末尾,那里只有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
“信我,则生;疑我,则亡。红山隘口,我备酒以待君归。”
许久的沉默之后,巴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将整个部落的命运,连同自己的荣誉与骄傲,都一同吐了出来。他缓缓坐下,眼神中最后的一丝疑虑,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好!”他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我就赌上整个科尔沁,信你的朋友顾昭一次!告诉勇士们,准备……迎战!”
接下来的数日,一场堪称影帝级别的宏大战争表演,在辽阔的科尔沁草原上正式拉开了帷幕。
当林丹汗率领的察哈尔主力,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时,巴图亲自披挂上阵,率领着三千科尔沁精锐,在白狼河谷摆开了阵势。战斗异常“激烈”,巴图本人更是身先士卒,表现得“勇猛而又鲁莽”,他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亲手砸烂了数名察哈尔先锋的脑袋,整个科尔沁军队也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反复冲杀。
然而,在“鏖战”了近一个时辰,并且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科尔沁军队的侧翼“无奈”地被突破了。巴图“愤怒”地咆哮着,却又“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率领着残部,向着部落后方狼狈退去。
这场“胜利”,让不可一世的林丹汗更加坚信,科尔沁人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他麾下的将领们纷纷请战,要求一鼓作气,直捣科尔沁王帐。
在林丹汗的中军大帐内,那位来自后金的“监军”,名叫阿克敦的甲喇额真,一个眼神阴鸷、下巴上留着一撮金钱鼠尾的满洲将领,也用半是催促半是轻蔑的语气说道:“大汗,科尔沁人的抵抗,不过是笼中困兽的最后挣扎罢了。我大金的勇士,可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他们耗下去。速战速决,汗的功劳簿上,才能添上更光彩的一笔。”
林丹汗对于阿克敦这种监视者的姿态虽然心中不悦,但对他的话却深以为然。接连数日的追击,科尔沁人节节败退,虽然每一处关隘都会组织起像模像样的抵抗,但每一次,都会在他的铁骑洪流面前被轻易碾碎。胜利来得太过容易,以至于让他渐渐失去了最后的警惕。
至于那个传说中与科尔沁人交好的“镇北营”,在林丹汗和阿克敦看来,早已成为了一个笑话。
“一群只敢躲在乌龟壳后面的汉人农夫罢了!”阿克敦在一次酒宴上,对着林丹汗不屑地说道,“我听闻那个叫顾昭的明国小官,不过是靠着几杆犀利的火铳,守住了一个小小的堡垒。可这里是草原!是骑兵的天下!他的火铳兵,难道还能长出翅膀飞不成?只要他们敢出城,我大金的勇士,一人一骑,就能把他们全部杀光!”
连续的胜利,已经让林丹汗和他的军队彻底冲昏了头脑。他们眼中的巴图,已经是一条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丧家之犬。而这条“丧家之犬”败退的方向,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那张已经为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红山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