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标准的、在无数次血战中,被证明为最高效、最恐怖的步兵杀戮机器——拒马枪阵!
那几名刚刚从箭雨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仗着一股血勇之气,试图继续前冲的亲兵,正好,迎上了这片骤然绽放的、钢铁的死亡之林!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们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些士兵脸上,那冷酷到,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表情!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令人牙酸!没有任何的悬念!冲在最前面的那名亲兵,手中的单刀,还没来得及举起,他的胸膛,便被三杆长矛,同时贯穿!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之中!
后续的敌人,也根本无法幸免!他们就如同主动撞向刺猬的野兔,被那一片精准而又致命的矛尖,或刺穿腹部,或洞穿大腿,最后的那点反抗意志,被这堵冰冷的、无法逾越的钢铁之墙,彻底碾得粉碎!
仅仅两轮打击!
电光火石之间!
钱百户派出的、被他寄予厚望的十几名精锐亲兵,便已经非死即伤地,躺在了镇北营方阵之前的那片空地之上!哀嚎声、呻吟声,与那缓缓流淌的鲜血,共同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地狱般的画卷!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李经历官身后的那三百多名青山堡“官军”,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他们脸上的那种看热闹的、事不关己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极致的恐惧!
这是……这是什么军队?!
这真的是那群传说中,由老弱病残组成的屯田军户吗?!
这精准的箭术!这森严的枪阵!这冷酷的杀戮!就算是广宁卫最精锐的卫所军,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骚动,如同瘟疫一般,在官军的阵营中,迅速蔓延!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脚步,似乎想要远离前方那个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恐怖的方阵!
然而,顾昭为他们准备的、“震撼教育”的盛宴,才刚刚,进入了最高潮的、最终的篇章!
就在官军阵营,因为前方的惨败,而陷入一片混乱与骚动之际。
顾昭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左手,朝着隘口内侧,一块毫不起眼的巨石方向,打出了一个简单,却又充满了划时代意义的——手势!
第三轮——天神之怒!
早已在那巨石之后,埋伏多时、由孙元化亲自带领的八名老兵,在看到信号的瞬间,心脏,都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他们用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手,将手中那沉重的、冰冷的火铳和鸟枪,对准了早已测算好的方向——官军阵型最密集的中军位置!也就是李经历官和刘千户,所在的那片区域!
他们没有瞄准任何人,他们的目标,是——天空!
“开火!” 孙元化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低了声音,怒吼道!
“砰!砰!砰!砰!砰!”
五声前所未有的、如同晴空霹雳一般的、震耳欲聋的爆响,骤然间,在这片小小的山谷之内,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伴随着巨响而来的,是五股浓烈刺鼻的、带着硫磺味道的白色硝烟,如同鬼雾一般,腾空而起!
虽然,这仅仅是五发对天鸣放的空枪,但这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刀剑弓弩认知范畴的、如同雷神咆哮般的巨响,与那如同妖术般的硝烟,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力,是毁灭性的!是碾压性的!
那三百多名本就心惊胆战的官军,在听到这声巨响的瞬间,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天雷!是天雷啊!”
“妖怪!他们会妖法!”
而处于震爆核心的李经历官和刘千户,所承受的冲击,更是无以复加!
李经历官胯下的那匹神骏的战马,哪里经受过如此近距离的、恐怖的声响刺激?!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猛地人立而起!将马背上那位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经历大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狠狠地,掀翻在地!
而旁边的刘千户,表现得,则更为不堪!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两腿之间,轰然涌出!随即双腿一软,竟是连滚都来不及滚,就这么直挺挺地、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那张肥胖的脸上,血色尽失,裤裆处,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深色的湿热痕迹,在阳光下,显得是如此的醒目,又如此的滑稽!
整个官军阵营,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便朝着来时的山路,疯了一般地,亡命奔逃!
一个人的崩溃,瞬间,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连锁反应!
兵败如山倒!
三百多人的“大军”,就这么,在镇北营那三轮精准而又致命的、层层递进的、堪称教科书般的“饱和式打击”之下,彻底地,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