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机械厂地下的惊天爆炸被官方巧妙地掩盖成了“废弃工厂沼气泄漏引发的意外事故”,但蓉城暗面的某些角落,却因此掀起了滔天巨浪。
“月色”KtV依旧是那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仿佛一切如常。程青云依旧穿着他那身骚包的衬衫,游走在各个卡座之间,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容,但细心的人或许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冽。
钱友德仿佛人间蒸发,再也联系不上。这在意料之中,那条老狗要么跟着实验室一起灰飞烟灭,要么就是见势不妙躲了起来。
这天晚上,场子里的气氛格外躁动。一群生面孔的年轻人包下了最大的包厢,喧哗声震耳欲聋,点起酒来毫不手软,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戾气,不像是来寻欢作乐,倒像是来者不善。
阿来凑到青云身边,低声道:“云哥,那帮小子有点不对劲,像是‘和联社’的人,最近冒头挺快,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和联社?”青云眯了眯眼,没听说过这号势力。是本地新崛起的愣头青,还是……有人趁着他最近“忙”,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不动声色,依旧端着酒杯,晃悠到那个大包厢门口,推门而入。
“各位老板,玩得还尽兴吗?酒水够不够?”他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有狰狞纹身的壮汉,他叼着烟,斜眼看着青云,皮笑肉不笑:“哟,这就是程老板?久仰大名啊。酒嘛……还行,就是这妞……质量不太行啊。”他说着,用力捏了捏旁边一个陪酒姑娘的脸颊,那姑娘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吭声。
青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兄弟,场子里的姑娘都是正经来做工的,不喜欢可以换,动手动脚就不好了吧?”
“不好?”寸头男嗤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老子花钱就是来找乐子的!怎么,程老板这规矩这么大?还是说……你这场子,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起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青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来找乐子,是来找茬的。他压下火气,依旧保持着冷静:“兄弟,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何必为难一个姑娘?”
“直说?”寸头男站起身,逼近青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行!那老子就直说!东门这块肥肉,你程青云一个人吃独食也太久了!识相的,以后场子的保护费,分我们和联社一半!还有,听说你跟钱老板他们关系不错?把他们那条‘物流’线的门路,也给兄弟们介绍一下?”
图穷匕见!不仅要抢地盘,还要探听他与“窃火者”残余网络的联系!
青云心中冷笑,看来红星厂的事,果然捅了马蜂窝,有人坐不住了,想趁机试探他的虚实,甚至把他当肥肉给吞了。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阿来和小黄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动手:“妈的!给你们脸了是吧?!”
“住手。”青云拦住了他们。他知道,现在动手,正中对方下怀,只会把事态扩大,暴露自己的力量。
他看着寸头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戏谑,又有点冷:“兄弟,胃口不小啊。钱,不是不能赚,路,也不是不能指。但道上的规矩,想上桌吃饭,得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牙口,守不守得住饭碗。”
他凑近寸头男,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钱老板那条线……水太深,前几天刚淹死不少人。你们和联社,确定要蹚这浑水?”
寸头男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知道红星厂爆炸的事。但他仗着背后有人,依旧强硬:“少他妈吓唬人!程青云,你就说给不给吧!”
就在这时,青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瞥了一眼,是洛雨晴发来的加密信息:
“和联社背后是城西赵阎王,赵阎王与钱盛有过秘密往来,怀疑是‘窃火者’扶植的新代理人,意在接管并测试你。小心,可能是‘投名状’。”
果然!青云眼中寒光一闪。江秀清这老妖婆,损失了钱盛和重要实验室,立刻就想换条狗,还想逼他纳投名状!让他去和这个赵阎王火并,无论输赢,都能削弱他的力量,或者逼他彻底站队!
好一招毒计!
青云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他拍了拍寸头男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兄弟,火气别那么大。想谈生意,可以。让你们老大赵阎王,亲自来跟我谈。至于保护费嘛……”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包厢里虎视眈眈的和联社成员,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在蓉城东门,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程青云的规矩!想收我的保护费?可以!让你们赵阎王自己来拿!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乃至外面听到动静的人都安静了!这是直接向城西赵阎王宣战啊!
寸头男脸色铁青,指着青云:“程青云!你他妈找死!”
“找不找死,试试才知道。”青云冷冷地看着他,“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场子。再闹事,我让你们横着出去!”
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寸头男看着青云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心里莫名一寒,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他咬了咬牙,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包厢里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阿来和小黄围上来,一脸兴奋和担忧:“云哥,真要和赵阎王干啊?那老家伙可不好惹!”
青云拿起桌上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干?当然要干!不过,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干法。”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贺平安的加密电话。
“贺叔,鱼咬钩了,是条大鲶鱼,叫赵阎王。‘窃火者’想玩借刀杀人,逼我纳投名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贺平安沉稳的声音:“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顺便……清理一下蓉城的地下垃圾。”青云眼神冰冷,“我需要‘龙曦’的情报支持,以及……在关键时刻,一点小小的‘官方’助力。”
挂了电话,他又看向洛雨晴刚才发来信息的方向,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坚定。
既然江秀清想看他表演,那他就演一场大的!一场足以把赵阎王连同他背后的“窃火者”势力,连根拔起的大戏!
而这场戏的舞台,就在这霓虹闪烁、暗流汹涌的蓉城夜场。他程青云,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里真正的王!也让那个躲在幕后的老妖婆看看,她选中的这把“刀”,到底有多么锋利和不可控!
夜,还很长。风波,已起。
接下来的几天,蓉城地下世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和联社”与“月色”程青云的矛盾彻底公开化。赵阎王那边放出狠话,要让程青云“在东门混不下去”。而程青云这边,也一改往日低调赚钱的风格,场子里的安保明显加强,阿来和小黄带着手下兄弟,几乎寸步不离。
表面上,这是一场即将爆发的黑帮火并。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背后是“守夜人”与“窃火者”残余势力的又一次激烈碰撞。
青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技术宅和洛雨晴送来的详细情报。赵阎王,本名赵德柱,早年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悍匪,后来靠着敢打敢拼和背后若隐若现的支持,在城西打下了一片地盘,主要经营地下赌场和高利贷。他与钱盛确实有过几次秘密资金往来,数额巨大。
“赵阎王手下有三大干将,分管赌场、放贷和武力。他们主要的据点有三个:城西的‘金煌’赌场,南巷的‘快活林’地下钱庄,以及北郊的一个废旧仓库,据说是他们藏匿武器和关押人的地方。”洛雨晴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语气冷静。
“官方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会在我们行动开始后,封锁相关区域,避免波及平民,并负责后续的清理工作。”贺平安的声音从加密通讯中传来。
青云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最终落在“金煌”赌场上。“擒贼先擒王。赵阎王最喜欢待在赌场里遥控指挥,那里守备也最森严。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