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渊”缓缓开口:“程军把你保护得太好,也…纵容得太过了。”
“少提我爸!”青云眼神一寒,“现在是我在跟你谈。要么,信息共享,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一切关于‘源初之地’、关于‘老板’、关于我妈被害真相的情报,我可以配合你们的行动。要么…”
他顿了顿,脸上再次浮现那种疯狂又戏谑的笑容:“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把天捅破。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你在威胁我?”“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是在陈述事实。”青云笑容不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守夜人’的规矩?大佬的面子?抱歉,在我这儿,没我妈的命重要。”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青云,在评估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权衡着利弊。
终于,他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李国富实验室的数据和样本,你拿到了多少?”
“够我做个初步推演。”青云含糊道,“比如,那石头和粉末,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环境’才能激活?李老板折腾半天,是不是就卡在这第一步了?”
“渊”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讶异,虽然瞬间消失,但青云捕捉到了。
“看来我猜对了点边。”青云趁热打铁,“所以,‘钥匙’是什么?或者那该死的‘源初之地’到底在哪儿?你们‘潜龙’查了这么久,别告诉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线索…有一些。”“渊”终于松口,但依旧谨慎,“指向西南境外,缅北、金三角交界地带,一片被称为‘鬼哭坳’的原始雨林。那里磁场异常,传闻众多,近代以来有多支勘探队和武装人员失踪。”
他话锋一转:“但即便找到地点,没有‘钥匙’,强行靠近也只是送死。李国富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他试图用能量强行‘激活’,结果只会引发不可控的灾难。”
“那正确的‘钥匙’是什么?”青云追问。
“不知道。”“渊”回答得干脆,“可能是某种特定的能量频率,可能是某种古老的信物,也可能…是需要特殊的‘血脉’或‘体质’才能触发。这是核心谜团。”
青云皱起眉,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境外雨林…特殊钥匙…这搜索范围一下子变得极大且虚无缥缈。
“所以,你们‘潜龙’的策略就是慢慢找?等到猴年马月?”
“我们有我们的节奏。”“渊”淡淡道,“你的鲁莽,已经打草惊蛇。‘老板’的势力很可能也已经注意到了‘鬼哭坳’。”
“那正好啊!”青云眼睛一亮,“让他们先去探路,我们黄雀在后,多省事。”
“天真。”“渊”冷声道,“那只会让水更浑,死更多人。”
“那就比谁动作快呗。”青云浑不在意,“怎么样?合作吧?我负责在前面搅浑水,吸引火力,你们‘潜龙’在后面捡便宜?双赢。”
“渊”再次沉默,似乎在极度不情愿地考虑这个疯狂的建议。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从仓库高处袭来!
目标直指“渊”的后心!
“小心!”青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扑向“渊”!
两人同时向侧面扑倒!
“叮!”
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小弩箭,精准地钉在了“渊”刚才站立位置后的铁柱上,箭尾兀自颤抖!
有狙击手!第三方!
“渊”的反应快得惊人,在被扑倒的瞬间已然拔枪在手,身体翻滚间对着弩箭射来的方向黑暗处连开两枪!枪声在空旷仓库内炸响,震耳欲聋!
青云也同时翻身跃起,手中已经多了那两个“昏睡红茶”和“致盲手电筒”!
“一点钟方向!高处横梁!”青云低吼一声,猛地将“昏睡红茶”装置砸向那个方向!
装置在半空爆开,释放出一团无声的银色雾气!
几乎同时,他打开了强光手电,刺目的白光混合着奇异的波动射向黑暗!
高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什么东西滚落的声响!
“走!”“渊”低喝一声,动作迅如闪电,并非冲向大门,而是扑向仓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破损墙洞!
青云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两人刚钻出墙洞,身后仓库里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喊——狙击手显然不止一个!
“分头走!引开他们!”“渊”语速极快,指了一个方向,“东南方,河边汇合!”说完,不等青云回应,他身影一晃,已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青云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妈的,约会还带保镖?不讲武德!”
他不敢停留,朝着“渊”指的方向发足狂奔,同时耳朵竖起,听着身后的动静。至少有两个人追着他来了!
成都南郊的废弃厂区地形复杂,破败的厂房、堆砌的废料、半人高的荒草构成了天然的迷宫。
青云如同灵活的猎豹,在其中穿梭跳跃,利用地形不断躲避。追兵显然也是高手,咬得很紧,不时有子弹擦着身边飞过,打在锈蚀的金属上迸出火花。
“真热情啊!”青云一边跑一边还有心情吐槽,猛地拐过一个墙角,顺手将另一个“昏睡红茶”装置设定好延迟触发,塞进一个废料桶里。
追兵刚拐过墙角——
“噗!”
轻微的爆裂声,银色雾气弥漫开来!
身后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青云脚步不停,嘴角勾起:“搞定两个…嗯?”
他猛地感到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从侧后方袭来!想也不想,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向前扑去!
“轰!”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个废弃的冷凝罐被某种重火力直接轰爆!碎片四溅!
“操!还带了重武器?!”青云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到远处一个黑影肩上扛着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
这已经不是灭口了,这是要把他轰成渣!
他再也顾不上节省,将最后一个“致盲手电”朝着重火力手的方向猛地扔了过去,同时转身玩命狂奔!
强光爆闪,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咒骂和短暂的混乱。
借着这宝贵的几秒钟,青云冲出了厂区,一头扎进厂外那片长满芦苇的河滩地!
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了裤腿。他沿着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芦苇被拨动的哗啦声再次逼近!那个重火力手竟然这么快就恢复并追了上来!
就在青云几乎能听到对方沉重呼吸声时——
“噗通!”
一声沉重的落水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和挣扎的水花声!
追兵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青云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的河面上,那个扛着重武器的黑影正在水里剧烈扑腾,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拖住脚踝往下拉!水面下,似乎有几道更深的阴影一闪而过!
几秒钟后,扑腾停止,水面冒出一串气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快得诡异。
青云站在及膝的河水里,背脊窜起一股寒意。这不是“渊”的人,也不是意外…水里有东西?还是…另有其人?
他不敢多想,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力向前跑去。
终于,在前方河湾处,他看到了一艘不起眼的旧小渔船,“渊”正站在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青云喘着粗气爬上船,瘫坐在船板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的‘约会’…真他妈的刺激。”他喘着粗气对“渊”说。
“渊”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恢复平静的河面,眼神深邃。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了。”
小船轻轻晃动,驶向黑暗的河道深处。身后的废弃厂区,再次陷入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河底那未曾浮起的秘密,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诡异气息,预示着这场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