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我要他…灰飞烟灭!!”
洛雨晴看着他瞬间变得无比陌生和恐怖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被彻底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担忧。
程军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痛惜,却也知道,这场复仇,已经无人能够阻止。
风暴,即将升级。而青云(青鸾)的未来,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血光。
总部医疗中心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青云(青鸾)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让周围的医疗人员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靠近。
母亲并非病逝,而是死于一场针对性的、卑劣的源质毒素谋杀!这个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穿了他仅存的一丝温情和理智。所有的伤痛、疲惫都被这股焚心的仇恨所取代,他的眼睛赤红,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仿佛一头随时要择人而噬的困兽。
程军(军爷)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被仇恨完全支配的战士,是走不远的,甚至可能毁掉自己,葬送整个任务。他必须想办法让青云冷静下来。
“青云。”程军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压住他那失控的情绪,“看着我!”
青云(青鸾)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父亲,里面是滔天的恨意和质问。
“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程军的声音放缓,却更加沉重,“但仇恨会蒙蔽你的双眼。‘老板’和他背后的势力隐藏得极深,我们需要的是冷静的猎手,不是疯狂的复仇者。”
他走上前,按住青云(青鸾)未受伤的肩膀,力量很大,仿佛要将他从疯狂的边缘拉回:“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行动。”
青云(青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臂上的伤口因激动而再次渗出血迹,但他没有挣脱。
程军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静,陈静微微点头,似乎早已领会了他的意图。
“离开总部一段时间。”程军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反驳,“回成都去。你的KtV,你的那些兄弟,需要你。用你‘青云’的身份,去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这是命令。”
回成都?做回普通人?在这个得知母亲惨死真相的时刻?!
青云(青鸾)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抗拒!
“这是为了让你冷静,也是为了保护你‘青云’这个身份的必要性。”程军看穿了他的想法,补充道,“频繁的消失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而且…”
他目光扫过一旁满脸担忧的洛雨晴,语气似乎随意却意味深长:“你的伤还需要持续观察和调理,洛医生会陪你一起回去。有个专业人士照应,我也放心些。”
洛雨晴猛地一愣,惊讶地看向程军,随即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或解释什么,但对上程军那深邃而了然的目光,又看到青云那副随时可能崩溃的样子,她的话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都红透了。
程军这个安排,可谓一石二鸟。既给了青云一个合理的离开理由和环境去冷却仇恨,又顺势将明显对青云有情的洛雨晴推到他身边,既是照顾,或许也是一种无声的牵制和慰藉。
青云(青鸾)此刻被巨大的仇恨充斥着,对于父亲安排洛雨晴同行,他根本无暇深思其深意,甚至没有过多反应。他只想发泄,只想杀戮,但残存的理智又告诉他父亲的话是对的。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
数小时后,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机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
青云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掩去了身上的杀气和伤痕,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阴郁和冰冷,却让他显得更加生人勿近。洛雨晴跟在他身后,也换下了作战服,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拎着一个医疗箱,看上去就像个温婉的随行医生,只是眼神中的担忧和偶尔看向青云时的羞涩,暴露了她的心事。
两人一路无话。打车回到城东那家熟悉的“月色”KtV。
白天的KtV显得有些冷清。经理看到青云回来,又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气质不凡的美女,愣了一下,连忙迎上来:“云哥!您回来了!”
“嗯。”青云淡淡应了一声,声音沙哑,“阿来和小黄呢?”
“来哥和黄哥在后面办公室。”
青云径直走向办公室,洛雨晴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推开办公室门,阿来和小黄正凑在电脑前不知道看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青云,顿时惊喜地跳起来!
“青云哥!你可算回来了!”小黄嚷嚷着,随即看到青云难看的脸色和身后跟着的洛雨晴,声音戛然而止,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来也察觉到了青云的不对劲,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和…死寂。他小心翼翼地问:“青云哥,没事吧?这位是…”
“洛医生,我的朋友,暂时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场子。”青云简单介绍,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最近场子里没什么事吧?”
“没…没事,都好着呢。”阿来连忙道,眼神却在青云和洛雨晴之间偷偷打量。这洛医生看青云哥的眼神…可不像普通朋友。
“嗯。”青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流,不再说话。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东门大佬“青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早已天翻地覆。母亲的惨死、诡异的源质、强大的敌人…这一切像一座大山压着他,与眼前这平凡喧嚣的都市景象格格不入。
仇恨的火焰在胸腔里 silent 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他需要发泄,需要转移注意力,否则他会疯掉。
他突然转身,目光扫过阿来和小黄:“去,把以前跟着我的、还能打的兄弟都叫来。今晚,我要清点一下‘账目’。”
阿来和小黄心里同时一咯噔!青云哥这状态…是要找人撒气啊!看来今晚有人要倒大霉了!
“是!云哥!”两人不敢多问,立刻出去打电话。
洛雨晴担忧地看着青云:“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太激动…”
青云猛地看向她,眼神冰冷锐利,那其中蕴含的痛苦和暴戾让洛雨晴的话瞬间卡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做好你医生的本分。”青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其他的,别管。”
说完,他不再看她,重新望向窗外,只留下一个冷漠而孤绝的背影。
洛雨晴看着他的背影,咬紧了嘴唇,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担忧,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她明白,此刻的他,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任何靠近的人,都可能被灼伤。
程军希望她用温情缓解他的仇恨,但这个任务,似乎比她想象中要艰难无数倍。
两年后………
夜幕缓缓降临,成都的霓虹次第亮起。“月色”KtV也开始喧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