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骨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顾客卿之言,在下明白了。我会将您的意思带回部落。告辞!”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几分沉重和思索。
使者走后,偏殿内重回寂静。
顾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妖姬身上,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魔主陛下对北境事务,依旧如此‘挂心’。”
妖姬身体一颤,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会说出那句话,仿佛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不过,说得倒是一针见血。”顾白放下茶杯,站起身,“看来,魔主陛下虽然身体需要静养,但这颗心,还是闲不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这样也好。以后魔宫的大小事务,或许可以多听听陛下的‘意见’。”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但妖姬却感到一种更深的寒意。他这是要把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榨干,让她在清醒中,亲眼看着自己的意志被扭曲,成为他统治的工具。
就在这时,偏殿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度法祭司那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顾客卿,魔主陛下。”度法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
顾白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松开妖姬,转身面对度法,神色平静:“度法祭司有何见教?”
度法浑浊的眼珠先是扫过妖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的萎靡,随即落在顾白身上,缓缓道:“老朽夜观星象,又卜了一卦。发现那葬魔渊下的魔神意志,似乎……并非完全无序的毁灭。”
顾白眉头微挑:“哦?祭司何出此言?”
“混乱暴戾只是其表象。”度法的声音低沉而神秘,“其核心,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寂灭’法则。这法则,与顾客卿您所掌控的‘秩序’,看似对立,实则……同出一源,皆源于混沌未开之时的大道。”
同出一源?顾白心中一动。这个说法,与他吸纳魔核殿秩序本源时的某些模糊感应不谋而合。
度法继续道:“上古魔神,或许并非单纯的毁灭者,而是某种天地法则的极端体现。若能洞悉其本质,或许……能找到与之共存,甚至利用其力量的方法。毕竟,绝对的秩序,有时亦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寂’。”
他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不仅点明了葬魔渊危机的更深层本质,更是隐隐指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危险而诱人的道路——不是镇压,而是理解与共存?
顾白目光锐利地盯着度法:“祭司告诉我这些,意欲何为?”
度法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老朽只是提供一种可能。如何抉择,自是顾客卿与魔主陛下之事。魔域的未来,终究掌握在二位手中。”说完,他再次躬身,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偏殿内,只剩下顾白和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