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两人同时警觉望去。
只见几个衣衫褴褛、魔气微弱的魔修,正小心翼翼地在废墟间翻捡着什么,大概是希望能找到些遗落的、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看起来修为不高,面黄肌瘦,显然是魔宫崩塌后的幸存者,挣扎求存。
他们也看到了突然从废墟里冒出来的妖姬和顾白。
那几个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妖姬那虽狼狈不堪,但那惊人的容貌和深入骨髓的威仪依旧极具辨识度的面容时,顿时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魅,噗通一声全都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魔…魔主陛下!”
“陛…陛下饶命!我等只是…只是找点吃的…”
“不知陛下在此…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他们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
妖姬冷漠地看着他们,如同看着几只蝼蚁。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微微侧头,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音调对顾白道:“你说,该如何处置这些惊扰本座、擅闯宫禁的蝼蚁?”
又是试探。试探他的心性,试探他是否会心软,试探他是否还是那个“她”所期望的、或许不该对蝼蚁动恻隐之心的“阿白”。
顾白心脏微微一紧。他看着那几个抖得快要晕过去的魔修,他们眼中纯粹的恐惧求生欲如此赤裸。他若求情,是否会显得“不像”?他若冷漠,又是否合她心意?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废墟死物,无甚价值。活物……或还有些用处。如今魔宫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圣心独裁。”
他没有直接求情,而是给出了一个看似功利冷静的建议。既符合“顾客卿”的身份,也隐含了一丝留有余地的意味。
妖姬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所思所想。
【…滑头…】
【…倒是会说话…】
【…不像他会说的…但…逻辑无错…】
她收回目光,对着那几个魔修冷冰冰地道:“滚去西侧残殿集结。告知所有还能动的废物,魔主归来。擅离者,死。”
那几个魔修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连滚爬爬地逃走了,仿佛慢一秒就会被身后无形的恐怖吞噬。
妖姬不再看他们,她的目光投向废墟更高处,那里曾是她巍峨的主殿所在。她抬步,向前走去。
“跟上。”
顾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瓦砾和灰烬,每走一步都扬起细微的尘埃。广阔的废墟无声地压迫着神经,而前方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依旧是这座巨大囚笼最核心、最难以测度的主宰。
他看到了魔宫,却也看到了更深的绝望和更复杂的局面。求生之路,似乎才刚刚开始。而那些关于引魂阵、关于第三次、关于“不像”的冰冷疑云,依旧沉沉压在他的心头,在这片无垠的废墟背景下,显得愈发扑朔迷离。
远处,得到消息的、零星的幸存魔修开始从各自的藏身之处冒头,远远地、畏惧地望向这边。各种复杂的目光——恐惧、敬畏、茫然、甚至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交织在一起,落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