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飞快地挑选出几种药粉。
当赤良藏捷被扔回牢房时,阿曲干成朗已通过打点好的关系,以探视伤者的名义获准进入。
牢内还带着地下的潮湿。
他看到那个蜷缩在干草堆上的身影。
随即快步上前,无视牢房里污秽的环境,跪坐在赤良藏捷身边。
唇角已经的肉已经烫的灰白,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探了探赤良藏捷的脉搏。
又极轻地检查了他的口腔和喉咙。
每一处都是刺目的红,还有撩起的密密麻麻的水泡。
“藏捷……”
赤良藏捷意识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但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睛。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嘶哑的气音,伴随着痛苦的抽气。
“别说话。”
阿曲干成朗立刻阻止他,声音异常轻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拿出准备好的药粉,用清水小心调开,动作极其轻柔地喂赤良藏捷服下。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在此期间,赤良藏捷依旧被一波波剧痛折磨着。
阿曲干成朗没有离开,他就坐在那里。
任由对方在无意识中因痛苦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留下深红的指印。
阿曲干成朗看着他因高烧而泛红的脸颊,听着他粗重艰难的呼吸,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对北苍王昏聩的愤怒,对右贤王卑劣的憎恶,也有对自己未能更早阻止这一切的自责。
“活下去,藏捷。”
他在他耳边低语,如同立下誓言。
“你必须活下去。“
“不是为了这该死的王庭,是为了北苍,也为了……我。”
他紧紧握着那只滚烫炙热的手。
“在此之前,你的敌人……我来清算。”
——
国师拿起一碗茶润了润喉,他讲得嘴巴都要干了。
“听完了吗,听完回去睡觉了。”
楚奕辰撑着下巴,摸了摸坐在自己怀里的念安。
念安听的眼泪汪汪的。
她再也不嫌赤良叔叔长得吓人了。
哗啦,房帘被人从外掀开。
左贤王和文落川先后走了进来。
左贤王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文落川则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手里还提着一包散发着甜香气味的热栗子。
“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文落川笑着将栗子放在桌上,趁着热气剥了一颗栗子放到楚奕辰嘴里。
国师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
“在讲某个莽夫年轻时的英勇事迹。”
“把咱们小念安的眼泪都骗下来了。”
左贤王闻言,脚步微顿。
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窝在楚奕辰怀里,眼睛鼻头都红彤彤像只小兔子的念安。
小姑娘正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
眼神里没有了平常见到他时的畏惧,反倒是多了些心疼。
左贤王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坐到国师旁边。
楚奕辰拍了拍念安的背,语气揶揄。
“国师正说到精彩处,左贤王吞炭明志,堪为北苍脊梁。”
左贤王:……
欺负他嗓子不好使不能讲国师的事儿呗。
这时,念安忽然从楚奕辰怀里滑了下来。
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他面前。
她仰着脸,踮起脚尖,将自己紧紧攥着的小手举高,递到左贤王面前。
手心里躺着的,是她藏着准备当夜宵吃的糖渍梅子。
“赤良叔叔……”
小姑娘眼神异常认真,“吃糖,吃了就不苦了,也不疼了。”
一瞬间,屋内安静下来。
左贤王僵住了。
最后,他沉默着,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了那颗仿佛重逾千钧的梅子。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