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沾在枕头上的一瞬间,就打起小呼噜了。
他拉着文落川往里捎了捎,没等来得及换个姿势,意识就迅速模糊睡了过去。
屋内两段交错又绵长的呼吸,证明他俩还活着。
屋外,一些早起训练的侍卫兵卫在经过他们房门都统一放轻了脚步。
“一夜,一夜未停啊……”
一位苍狼骑兵低声感慨道。
那,那瑾王……真,真是……生猛。
真是苦了他们首领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到瑾王殿下生拉硬拽把他们首领拽进去的。
这折腾了一夜,恐怕是……
啧啧啧。
楚奕辰是被外面隐约的人声和马嘶吵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上下的酸软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尤其是手臂和腰腹,因持续了一晚的动作而尤其酸痛。
他艰难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明晃晃地刺眼。
身旁的文落川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甚至还流下了一点晶莹的口水,沾湿了枕头的一角。
昨晚轮流摇床,他摇得格外卖力。
楚奕辰试图撑起身子,肌肉的抗议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他练武都没这么累过。
现在他只想继续躺着,最好能再睡上三天三夜。
然而现实不允许。
他身处北苍王庭,外面还有虎视眈眈的三国使臣。
楚奕辰强迫自己坐起来,动作缓慢得像一只老龟。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侍从恭敬的询问声。
“小殿下,瑾王殿下,可需准备热水沐浴?”
“午膳已备好。”
文落川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
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
楚奕辰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备水吧。”
昨天一身臭汗就躺床上睡了,洗完澡还得拜托他们重新铺一下床。
侍从退下后,楚奕辰看了眼依旧睡得天昏地暗的文落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小川,醒醒。”
文落川哼哼了两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楚奕辰又推他几下,文落川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声音沙哑黏糊:“…哥,好困……”
他揉了揉眼睛,随即也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强烈抗议。
“嘶……浑身好酸……”
“起来沐浴用膳。”
楚奕辰言简意赅。
他俩起床动作一个比一个迟缓僵硬,互相搀扶着才站稳。
倒像是两个伤员在互相扶持。
热水很快被抬了进来,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带着特有的草药清香。
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沐浴完毕,换上干净的衣物,楚奕辰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出门用午膳时,明显感觉到王庭内的氛围有些微妙。
沿途遇到的北苍官员,侍从,乃至苍狼骑队员。
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敬畏,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钦佩?
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压低的议论飘过来:
“听说了吗?瑾王殿下他……咳咳,一夜未眠……”
“何止未眠!据说是……惊天动地……”
“听说,今早还命人换了床铺……”
“啧啧,真是……年少有为啊……”
“就是苦了小殿下了,瞧着脸色都不太好……”
“可不是嘛,路都好像有点走不稳……”
文落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流言蜚语所指何事,脸唰地一下红得要冒烟。
他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难道要告诉别人,他们摇了一晚上床别的什么都没干吗……
那恐怕更没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