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礼乐奏响。
身穿喜服的付白与窦宁婉在赞礼官的唱和与宾客瞩目中,缓缓步入正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一同拜向坐于上方的付家与窦家二老。
付夫人比较感性,没忍住用手绢摁了摁眼角。
“夫妻对拜——”
楚奕辰坐着的位置能将他们都看得很清楚。
他看见,付白虽努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牵红的手在微微发抖。
以及看向身旁之人时,眼底难以掩饰的笑意。
那是真实的,纯粹的幸福。
楚奕辰无意识捻了捻袖口。
这样的场景对他而言,已经离得太远。
仪式完毕。
新人需要向前来观礼的皇室敬茶。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沉默了片刻。
“佳偶天成,望你二人日后同心同德,不负陛下隆恩。”
“亦不负彼此。”
言毕,他接过他们奉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就在众人以为瑾王会在宴席上多留片刻时,楚奕辰却站起了身。
“本王尚有公务,不便久留。”
他对着主家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诸位尽兴。”
说完,在一众宾客尚未完全反应过来要躬身相送时,这道孤寂的身影就如来时一般,穿过喧闹的庭院。
彻底消失在付府大门之外。
他这一走,众人心中那根无形的弦才仿佛真正松弛下来。
音乐再次变得响亮,欢声笑语重新变得自然。
推杯换盏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车缓缓行驶。
好安静。
楚奕辰靠在车壁上,听着单调的车轮声,慢慢阖了眼。
“王爷,到了。”
“……嗯。”
他踏下马车,回到了这个空空荡荡的宅邸。
只是,他现在才发现。
冷冰冰的假山假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应季的植物花卉。
一棵一人高的小树苗还正在被几个小厮抬着移栽进新挖的坑里。
“这是什么?”
负责指挥的管事连忙回答。
“回,回王爷,这是海棠树苗。”
“知道了。”
王府布局被何人篡改,答案不言而喻。
算了。
瑾王府也没有很空。
他走向书房,推开门。
里面,文落川正坐在他平日坐的地方,翻看北苍传来的书信。
他听到动静放下手中信件,抬起头。
“宴席这么早就散了?”
“嗯。”
楚奕辰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
他几步向前,拥住独属于他的阳光。
“怎么了?”
“……没怎么。”
还能感受温度。
还可以闻到这令人安心的气味。
已经……够了。
他不能再奢求太多。
楚奕辰闭上眼,鼻尖贪婪地埋入他的肩颈。
文落川被他蹭得有些痒,心已经柔软得不成样子。
就像是……一直以来只会偶尔用蹭蹭表达喜爱的猫咪。
今天突然躺在了你面前,还主动翻过肚子让你摸摸。
太犯规了。
“明远。”
“嗯?”
“再晚些回北苍吧。”
“我不想这么快……就走到那一步。”
楚奕辰胳膊收紧了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