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嗯,小川不走。”
低沉的声音如同最有效的安定剂。
汹涌的浪潮在平静的湖泊中渐渐平息下来。
文落川抱着他,重新坐回那条长凳上,轻轻拍着依旧微微颤抖的背。
“好一点了吗?”
“……没有。”
楚奕辰的声音闷在他颈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依旧死死搂着文落川的脖子,生怕这个人下一秒就消失。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茫然的无助。
那个故事的开始,就是他被文落川囚禁在北苍。
中间不过是插叙补充了一下从前的故事。
但就这寥寥几笔,他也快撑不下去了。
“把我关起来吧,像那个梦一样。”
楚奕辰的语气里带着自暴自弃。
真是疯了。
那原本是他极力抗拒的,命运的起点。
此刻在接连的打击下,竟扭曲成了一种诡异的解脱。
与其在挣扎中可能会失去所有,还不如主动跳进那个已知的牢笼。
文落川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荒谬的请求。
而是沉默地着将他再次打横抱了起来。
“……去哪儿?”
“出去。”
“去你的下人面前,抱着你走一圈。”
文落川言简意赅,抱着他径直朝膳房门口走去。
楚奕辰心头一紧,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抵触。
他无法接受自己软弱的一面被太多人看见。
“不行,放我下来……”
“这都接受不了,就别想着完成那些所谓的情节了。”
文落川停在了门口,神色不急不缓。
他一针见血,戳破了楚奕辰那逃避式的妥协。
楚奕辰微微一怔。
“你自己讲的。”
“那个梦中的我可是在众人面前对你……”
楚奕辰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耳尖涨起血色,不知是羞赧还是无措。
“……别说了。”
文落川这才把他放了下来。
是了,他不能妥协。
还远远没到投降的地步。
楚奕辰攥紧了手心。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再睁开双眼时,他的神色再次恢复平稳。
虽然还是会害怕失去。
但还是会想要改变无法改变之事。
他可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备车,进宫。”
临行前,文落川重新用发带将他的长发束好。
这时楚奕辰才发现,方才用来固定他头发的东西居然是一根木棍。
“一个人去没关系吗?”
“嗯,没关系。”
文落川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临行前的送别。
“去吧。”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向皇城。
宫门守卫见到瑾王的马车,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放行。
马车一路行驶到内宫门前才停下。
养心殿外,新任的太监总管早已得到了消息,恭敬地迎了上来。
楚明澈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如山的奏折。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朱笔站起身,绕过案桌快步上前。
看到楚奕辰发间的银丝,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问了一句。
“五哥,你……身子可好些了?”
“……无妨。”
楚奕辰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案桌。
“朝中情况如何?”
楚明澈引他至一旁的榻上坐下。
“朔王虽死,但其党羽潜藏及深,各地因此引发的骚乱尚未完全平息。”
“就像是……还有人在支持一样。”
楚明澈说着,又递给他一张纸条。
“除此之外,这是在父……先帝遗物中发现的信件。”
以尔之手,育我之子……是吗?
纸条内容倒是在他意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