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斗争传导至后宫,最先体现的便是人情冷暖。
本就看不惯高慕雪的妃嫔更是找了理由不去搭理她。
而先前拼了命也要挤进繁香宫的宫女太监们一时间就改了风向。
之前这高贵人虽跋扈,但好歹大方,皇帝赏赐的东西也多。
这下高家和王家打的不可开交,皇帝自然也就为了避嫌不再光顾繁香宫了。
她几次想向皇帝诉苦,却总被太监以“陛下正忙于朝政”为由挡回。
她寄望于家族,可来自宫外的消息渐渐稀少。
偶尔母亲递牌子进宫,也是忧心忡忡,言语间尽是让她谨言慎行、保住龙胎为要的叮嘱。
更让她不安的是,宫中关于她“恃宠而骄”、“福薄难载龙种”的流言悄然兴起。
御花园里,她甚至“偶然”听到两个答应在窃窃私语。
说什么“这般轻狂,怕是孩子生下来也难养住……”
高慕雪又惊又怒,回去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隐隐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
周围的水随着她的沉落越来越冷,而掷棋之人,似乎已无暇顾及她的死活。
【宿主,他们斗得这么狠,皇帝怎么都不拦一下的?】
系统实在纳闷,两家大族吵起来对朝廷稳定并没有什么好处才是。
“他乐见其成。”
楚奕辰淡淡道。
“斗得越狠,他手中的权柄就越稳。”
楚奕辰摆弄着前两天楚明澈送来的和田玉。
“只有让王家觉得高家是威胁,让高家觉得王家要致他们于死地……”
“两边才会更加拼尽全力地揭对方的短。”
“也会更加依赖父皇的‘圣心独断’。”
【难道就没人意识到问题所在吗?】
“有啊。”
极细的毛笔在和田玉上渐渐绘制出图案。
“不过事态已经升级到不是他们能挽回的了。”
“就像是一艘即将倾覆的大船。”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船翻掉,而不能去把船扶正。”
楚奕辰极为平淡的语气让系统不寒而栗。
好恐怖。
每次楚奕辰去对付别人的时候都好恐怖。
系统能够监查宿主的情绪波动。
它经历许多位面,其中不乏也接触过一些所谓的“反派”。
几乎每个人都会因自己的计划成功而获得满足感。
但楚奕辰没有。
甚至偶尔会因此感到厌烦。
或许对楚奕辰而言,重要的家人比至高无上的权柄更令他渴求。
它也能感觉到,楚奕辰的理智下藏着更深的疯狂。
这层名为理智的坚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裂开。
“粗稿完成了。”
楚奕辰满意地举起这一小块和田玉端详。
系统回过神去打量他的杰作。
【宿主,这是谁啊?】
小巧的玉块上,一个女子坐在树下荡秋千,姿态似乎很放松。
系统不记得他有心仪过哪个女子。
“笨。”
楚奕辰没跟它计较,等墨干透重新开始细化。
玉块只有掌心大小,想要刻画人物细节需要极高的耐心和极稳的手。
逐渐的,女子眉眼熟悉了起来。
【天呐,是秋菊!】
“繁香宫的海棠树下有一个秋千。”
“秋菊想坐又不敢坐,我娘让她上去试试,她又摆手拒绝了。”
说话间,楚奕辰眉眼都松快了起来。
“直到我们搬走,秋菊也没坐成那个秋千。”
“我还是想让她看看自己坐秋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