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有些硬,算不上特别保暖,盖在身上也不能说特别冷。
缩成一团感觉会好一点。
——
枝梅宫。
药罐在灶火上慢慢炖着,淡淡的中药味渐渐在灶房里弥漫开。
炉火里偶尔爆出几声细微的噼啪响,声音令人昏昏欲睡。
负责加柴火的小宫女手撑着下巴,正在打盹。
寝屋内,楚奕辰披着一件狐裘伏在桌案上,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
他没有写什么策论,也没有在记录什么重大事件。
而是在画窗外的那棵不知何年就已枯死的树。
一笔落下,线条迅速蜿蜒盘旋成型,老树的枝干赫然跃于纸上。
【宿主宿主,你再画个鸟。】
楚奕辰依言,在枯枝上点了两笔。
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雀就出现在枝丫上。
说起来,去年生辰宴上,西夜还送了一只小鸟。
不过楚奕辰没养过鸟,也对养鸟兴趣不大。
见楚明澈喜欢,宴会结束后就转赠给他了。
楚明澈确实是喜欢那只会唱歌的鸟,还经常给它换更大更好看的笼子。
几乎每次楚奕辰去一趟,鸟笼都会换一个。
楚奕辰也用手去逗过那只鸟。
确实很可人,指头凑过去它会乖乖把脑袋凑上来给人摸。
那他呢。
他又何尝不是笼子里关着的鸟呢?
很小的时候,母妃最爱讲的就是宫外的情景。
从走街串巷的小贩,到海港的商船。
有的人考取功名衣锦回乡,有的人碌碌无为一生平庸。
有的人经历变故流亡他乡,有的人则因变故永远埋在废墟之下。
若是亲眼去看看这人间该多好。
但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他还没自信到出了宫之后还能保住这条命。
想杀他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皇帝是想把他的这条命攥在自己手里。
所以才勒令关他禁闭。
不然就他这个没有母族撑腰,在皇帝那儿失了势的皇子,不到两天就被人割喉咙了。
喉间发痒,楚奕辰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毛笔跟着颤动,在这幅画上留下失误的墨渍。
“殿下。”
一个小内侍悄步进来禀报。
“阮嫔娘娘托人送了雪梨炖汤,说是六皇子亲自挑的梨。”
“呈上来。”
楚奕辰捂着嘴止住咳嗽,起身坐到桌前。
炖的软烂的梨在口中化开,无论是梨,还是银耳,都有些甜的过头了。
甚至楚奕辰还捞到了一块未化的冰糖。
好甜。
“六弟放的糖吧。”
楚奕辰舀起冰糖放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他不爱吃甜的,但是有个人爱吃。
“替我谢谢阮嫔娘娘。”
文落川要是在的话,估计有大半桶得进他的肚子。
楚奕辰想到他吃东西的那副蠢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被皇帝关到小院子里还能吃好吗?
那边的伙食肯定抵不上枝梅宫。
楚奕辰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吃不饱估计还得找人要。
等等。
那些侍卫人高马大的,不会揍他吧?
楚奕辰一想到这个坏结果,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五殿下?”
小福子被吓了一跳。
“……没什么。”
想这么多做什么,现在又不能去找他。
楚奕辰又坐了下来。
随即烦躁地搅了搅瓷碗,一口将碗里剩下的雪梨汤闷掉。
好甜。
他真的不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