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然无语,知道他是在点我。这份“深刻”的教训,我确实刻骨铭心。
玉行道人身后,跟着几对气质各异的人物。
一对男女并肩而立。男子约莫三十左右,面容儒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个酒囊,眼神清明睿智,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正是韩策言。他身旁的女子,马琳,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看向韩策言的眼神却充满柔情。韩策言笑着朝我点头致意:“阳哥,一路辛苦。”
另一侧,则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皮肤黝黑,肌肉虬结,声若洪钟,正是三弟高杰。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未受伤的肩膀上,震得我伤口都隐隐作痛:“大哥!可算把你盼来了!听说南关那边有不开眼的杂碎找事?告诉俺老高,俺去替你劈了他们!”他性子依旧如此刚猛豪放。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稍远处倚在廊柱旁的一对。男子面容苍白俊美,却带着一股阴柔邪气,眼神流转间似笑非笑,正是四弟杨仇孤。他身旁依偎着一个穿着紫衣、容貌娇媚的女子,张欣儿,眼神同样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意味。最令人侧目的是,他们身后,安静地站着一个穿着厚重黑袍(尸体做的)、面容完全被阴影遮盖的高大园影,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冷死气——那是杨仇孤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宝贝”,一具炼化的凶尸,他称之为“杨靥”,平日如同影子般跟随,令人望而生畏。杨仇孤见我看去,只是邪邪一笑,并未言语。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寺门内缓步走出的女子身上。她穿着素雅的衣裙,面容温婉娴静,怀中抱着一个襁褓,正是何源的妻子甘衡。她身边跟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甘衡看到何源,脸上泛起温柔的红晕,轻声唤道:“小媳妇。”
何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腾地红了,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声中,快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看向她怀中的婴儿。那婴儿粉雕玉琢,正睡得香甜,正是他们的儿子甘洛。
高杰在一旁起哄:“哈哈,看看咱们源子,这‘小媳妇’模样!当了爹就是不一样啊!”
何源的脸更红了,甘衡则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幸福。
看着眼前这齐聚一堂、性格迥异却又因各种缘由联系在一起的众人,我心中感慨万千。从南关县的孤身奋战、兄弟背叛,到此刻北关县的群雄汇聚,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玉行道人灌了一口酒,环视众人,懒洋洋地说道:“行了,人也齐了,这破庙总算有点人气了。北关县这潭水,可比南关深多了,什么牛鬼蛇神、宗门大派都有。小子,”他看向我,“养好伤,准备拜师吧,没个正经名分,道爷我不好使劲教你坑蒙拐骗……啊呸,是教你无上大道啊!”
众人闻言,表情各异,有笑有闹。我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在这座荒废的古寺中,正式开启。北关县的宗门斗争,远比江湖帮派的厮杀,更加凶险和诡谲。
而我李阳,将在此地,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