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一瞬的破绽!但对蓄势待发的我而言,已足够!
我落地瞬间,左手猛地从吊带中抽出!剧烈的撕裂痛感钻心袭来,但我意志如铁,不管不顾!并指如刀,体内那股蓄积的、源自那夜生死搏杀后反而被锤炼得愈发精纯凝实的“蓄力”轰然爆发,直刺蒋天阔因踉跄而彻底暴露的右肋之下!
这一下,变生肘腋!奇峰突起!谁也没料到,我重伤至此的左臂,竟还能发出如此凌厉、如此决绝的一击!
蒋天阔瞳孔骤然收缩,惊骇欲绝!再想完全避开已绝无可能,只能竭力扭转身形!
“嗤啦——!”
我的手指未能刺实,却狠狠划破了他的黑色劲装,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长长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与此同时,我右手中的长棍借着身体旋转之力,划出一个圆满凌厉的大弧,棍头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停在了蒋天阔的太阳穴旁!只需手腕稍一发力,便是脑浆迸裂、当场毙命的下场!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蒋天阔僵在原地,肋下的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一大片衣襟。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骇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脸色阵红阵白。
我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左臂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衣袖,顺着手臂滴落在地,身体微微摇晃,全靠一股铁一般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有倒下。但右手的棍,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我看着蒋天阔,声音因剧痛和力竭而异常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西市口:“蒋帮主,承让。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我的目光扫过震惊失色、呆若木鸡的陈青,最后,落在了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老豹身上。
“黑牙帮的兄弟们!”我强提一口丹田气,声音虽然沙哑,却努力传遍全场,“我李阳今日前来,并非要与整个黑牙帮为敌!我只想问大家一句,你们究竟是想跟着一个只知背后放冷箭、让兄弟们寒心唾弃的人,还是想跟着敢作敢当、讲义气、重规矩的龙头?!”
“老子不服!”陈青猛地尖叫起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试图鼓动手下,“兄弟们别被他骗了!并肩子上,乱刀砍死他!为帮主报仇!”
然而,这一次,响应者却寥寥无几。
越来越多的帮众看着强忍剧痛、血染衣袍却最终一棍定乾坤的我,又看看脸色铁青、肋下淌血、性命操于我手的蒋天阔,再看看一脸激动正气(至少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老豹,眼神剧烈动摇,手中的刀棍也缓缓垂了下去。
老豹猛地踏前一步,声若洪钟,震耳欲聋:“帮主!胜负已分!众目睽睽,公平较量!这后生最后手下留情了!咱们黑牙帮输得起!再纠缠下去,动用下作手段,才是真的让整个南关县看了天大的笑话!寒了所有弟兄们的心!”
他身后,那一批早已对现状不满的老兄弟也纷纷激动地附和:“豹哥说得对!”“愿赌服输!是条汉子!”“背后伤人的事,老子早就干腻了!”
蒋天阔脸色变幻不定,如同开了染坊,青红交加。他看着眼前那根抵着太阳穴、冰冷坚硬的长棍,又看看周围群情涌动、明显已被折服大半的帮众,最终,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怒意和屈辱,却更多了几分颓然、败绩和不得不面对的冷静。
“你……很好。”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说吧,你想怎么谈?”
我知道,第一块最硬的骨头,终于被啃下来了。
南关县的天,要开始变了。
我缓缓收起长棍,身体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一直紧盯着我的老豹一个箭步上前,及时而有力地搀扶住了我。
他的手,依旧那样粗糙有力,带着江湖人的热度。
而我心中的警兆,却并未随着胜利而消失。陈青那阴毒怨恨的目光,如跗骨之蛆,死死钉在我身上,充满了不甘与杀意。
与黑牙帮的“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远处,势力更大的斧头帮,绝不会坐视黑牙帮轻易与我达成协议。而近处,毒蛇陈青的隐患,随时可能爆发反噬。
但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我已经成功落下了最关键、最艰难的一子。
“谈什么?”我看着脸色灰败的蒋天阔,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地投向更远处,“就谈谈,这南关县的规矩,以后到底该怎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