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什么是‘隐灵’呀?是刚才娘打坏人的漂亮功夫吗?”穗禾仰着小脸,好奇地问,暂时忘记了害怕。
夏施诗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只是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嗯……是……保护穗禾……保护大家的功夫……”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愈发沉重。
“诗姐,那个‘第一阶级’的老大……”高杰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大阴影,“黑天鹅临走前说的……她背后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连黑天鹅这种狠角色都只是跑腿的?我们……我们是不是捅了大篓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黑天鹅展现的恐怖实力和临走时那怨毒的眼神,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听到“老大”两个字,夏施诗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一丝锐利的光芒,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光芒却像黑夜中的寒星,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凝重。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夜风带着寒意吹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瑟和不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夏施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遍体生寒的份量:
“他……是‘血屠’……”
“血屠”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我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夏施诗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那是一种烙印在骨髓里的忌惮。高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一直沉默如山的杨仇孤,眼神也骤然变得无比锋利,握着钢棍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何源更是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施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血屠’?东关县地下世界那个……那个传说中……”高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的话仿佛被恐惧扼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他……”夏施诗艰难地确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势力……盘根错节……黑天鹅……只是他……一条比较凶的……狗……”
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似乎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就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她的力气。她靠在我肩头的重量猛地一沉,眼皮彻底合拢,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
“李阳……”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带着一种彻底的依赖和虚弱,“我好困……真的好累……”
话音未落,她紧握着穗禾小手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整个身体彻底软倒在我怀里,失去了所有意识。刚才那场惨烈的搏杀,以及道出那个恐怖名字带来的精神冲击,终于彻底压垮了她强撑的意志。
“施诗!”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臂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触手处一片冰凉,唯有额角渗出的冷汗带着一丝温度。
“娘!”穗禾带着哭腔尖叫起来,小手慌乱地去抓夏施诗垂落的手。
“快!快回去!”何源当机立断,声音凝重,“仇孤哥,你断后,警惕点!杰哥,护好穗禾!阳哥,抱稳了,我们抄近路!”他眼中也满是焦急,显然“血屠”这个名字带来的压力,远超黑天鹅的威胁。
夜,更深了。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我们这一小群人。来时路上的亢奋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忧虑和对怀中昏迷之人的无尽担忧,以及那个如同血色梦魇般笼罩下来的名字——“血屠”。前路,仿佛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色迷雾所笼罩,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深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