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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关县.混混的纷争 63 复仇(2 / 2)

第一次,是我身在北门村的时候,何源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惊愕不已。

第二次,则是在东关县,他依旧像鬼魅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仿佛他能够穿越时空的界限。

而这第三次,就是此时此刻。自从我们五兄弟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面了。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草木新绿的气息本该令人心旷神怡,但此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柴房带来的血腥与尘埃的沉重。穗禾在我怀里,小小的身体依旧带着紧绷过后的僵硬和冰凉,她将脸埋在我胸前,只露出半只眼睛,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打量着几步开外那两个同样惊愕的身影。

何源和甘衡站在那里,像是被庭院里的阳光钉住了脚。何源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目光在我和穗禾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那表情活像白日见了鬼——不,比见鬼还难以置信。甘衡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温婉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和困惑,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穗禾沾满暗红血污的小手上,又飞快地移开,带着一丝本能的惊悸。

“爹……”穗禾的声音闷闷地从我怀里传来,带着一丝刚经历巨大冲击后的沙哑和疲惫,“那两个人是谁呀?”

几乎是同时,何源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着穗禾,手指头都有些发颤,嗓门因为震惊拔高了几分:“阳哥!你…你怀里抱着的是谁啊?!”他大步向前跨了两步,想看得更真切些,目光死死锁住穗禾苍白的小脸和她袖口、手指上刺目的血迹,“这…这怎么回事?你受伤了?这孩子哪来的?怎么…怎么这么多血?”

甘衡也紧跟着上前,她比何源细心些,强忍着对血腥的不适,担忧地看向我:“阳哥,你没事吧?这孩子…是受伤了吗?需要赶紧叫郎中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目光在穗禾身上逡巡,想找出伤处,却只看到满手的血污。

我抱着穗禾,迎着他们焦灼又疑惑的目光,缓缓走上前几步。阳光照亮了穗禾半边脸,也清晰地映出她手上未干的血迹。我深吸一口气,庭院里清新的空气也无法完全驱散那来自柴房的铁锈味。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

“这是你们的侄女。”我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穗禾的发顶,语气转为一种刻意的柔和,对着怀里的孩子介绍道:“穗禾,乖,抬起头认认人。这两位,就是你的五叔和五婶,何源与甘衡。”

穗禾闻言,努力把脸从我怀里抬起。她的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眼神深处还残留着空洞和疲惫,但面对陌生人,尤其是“五叔五婶”,她努力挤出一个极淡、极短促的笑容,声音细细的,带着孩童的稚气,却又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清晰地唤道:“源叔……衡婶。”

然而,这声称呼非但没让何源与甘衡释然,反而让他们脸上的震惊更浓了。

“侄女?!”何源几乎要跳起来,他指着穗禾,又看看我,语无伦次,“阳哥!你…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兄弟分开才十几天!顶多半个月!你上哪儿冒出这么大一个侄女来?这丫头看着至少八九岁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时间对不上啊!

甘衡也满脸不可思议,她看着穗禾那张明显超过八九岁、带着早熟坚毅的小脸,又看看我,喃喃道:“阳哥…这…这怎么可能?十几天前分别时,你身边可没这孩子啊……”

穗禾在我怀里眨了眨眼,似乎对他们激烈的反应感到一丝困惑。她偏了偏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执拗认真的口吻,小声但清晰地纠正道:“源叔……我十一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还有,我是你干侄女啦……”

“干…干侄女?”何源像是被这个词噎住了,他看看穗禾,又看看我,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探寻取代。他敏锐的目光再次扫过穗禾沾血的手和衣袖,又落回我脸上。庭院里的阳光很亮,但此刻的气氛却有些凝滞。他看到了我眼中尚未褪去的冷硬,看到了穗禾眼底深处那不属于十一岁孩子的沉重,更闻到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却不容忽视的血腥气。

何源不是傻子。他脸上的激动和难以置信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他没有再追问“干侄女”是怎么来的,十几天时间为何能多出个这么大的“侄女”这种表面问题。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兄弟间才有的严肃和关切:

“阳哥,”他盯着我的眼睛,“这到底…怎么回事?这孩子手上的血…还有…”他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柴房门,那里透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刚才那柴房里…出什么事了?”

甘衡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她看着穗禾苍白的小脸和满是血污的手,又看看我沉重的表情,之前的震惊化作了浓浓的心疼和担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帕,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声音带着母性的柔软:“先…先给孩子擦擦手吧?瞧这…怪吓人的…”

穗禾看着递到面前的手帕,又抬头看看甘衡担忧的眼神,没有立刻伸手。她只是把沾血的小手更紧地攥住了我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我接过甘衡的手帕,没有立刻去擦,只是握在手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意却似乎驱不散心底的寒意。我看着何源,这个在乱世中失散又重逢的兄弟,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我抱着穗禾的手臂紧了紧,准备开口解释这短短十数天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故,以及刚刚在柴房里终结的血债。

然而,就在我酝酿着如何开口时,怀里的穗禾身体忽然软了下去。那强撑的力气终于耗尽,紧绷的弦彻底断裂。她小小的脑袋一歪,沉沉地靠在我胸前,竟是昏睡了过去。那沾着仇人血迹的小手,依旧紧紧攥着我的衣角,仿佛在睡梦中也不肯松开这唯一的安全感。

何源和甘衡见状,同时惊呼出声:“孩子!”

我看着穗禾沉睡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和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怜惜。我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然后抬起头,迎上何源与甘衡焦灼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说来话长。她的仇,刚刚报了。”

“阳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源一脸好奇的问道。

然后,我就开始抱着穗禾讲述这些天来的事情,当知道穗禾居然试图偷袭我,还差点成功的时候,给他听得一惊一乍的。

后来,我还将我们来到王家府的事情,听到穗禾的身世的时候,他直接愤怒大骂出来:“这个叫陈三的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我还把那把“禾阳诗”匕首拿了出来,它安详的躺在我的手心,银色的刀面还沾染着陈三的鲜血,在院中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禾儿给我的,她说她把她爹爹刻给我了,这是她最后的那点念想……她说我最像他,四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好……”

接着我又说了她突然我下跪的事,把甘衡吓了一跳,再后来,我把事情讲完,甘衡才回过神来。

何源听完,又开始趴在我身上哭鼻子了,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袖子,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冷冷的看着何源:“不是我说源子,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快下来,我又抱住禾儿,又得支撑着你,我受得了吗?”

“知道……了,阳哥……”何源从我的身体上下来了。

“我们也该走了……回到东关县……我们继续干正事——混个名堂,找到烟火行者……”我抱着穗禾站起身,对何源与甘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