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佳主子,您先在这儿稍坐片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奴才这就去后头通传一声。”
说着招呼宫女上茶,疾步出了正殿往后殿走去。
各宫的正殿乃是主位妃嫔日常接见、议事之所。明间设着宝座,东西暖阁的南窗下皆砌有大炕,摆放着桌椅几案,陈设庄重而略显疏阔。妃嫔平日燕居休憩,则多在后殿,更为自在。
翠归扶着令窈在宝座下首椅子上坐下。小宫女奉上热茶和几样点心后便悄然退下。
偌大的正殿一时只剩主仆二人,好在角落里的熏炉烧得旺,炭火正红,倒也不觉寒冷,反而隐隐透出几分热意。
令窈褪了斗篷,将手炉递给翠归,端起茶盅呷了口茶,还未放下平妃便从后头穿堂走进来。
“这么冷的天,姐姐怎么冒着寒气过来了?”一壁说一壁吩咐曹德福,“把熏笼里的炭火拨旺些,这正殿平日少人来,炭火总是半死不活的,仔细冻着了戴姐姐。”
她也不坐在宝座上,反而在令窈一侧落座,笑盈盈看着她。
令窈无心与她多做寒暄,开门见山道:“说句不怕妹妹笑话的话,姐姐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确有一桩极要紧的事,想请妹妹相助。”
平妃闻言,眉梢一挑,目光落在令窈脸上,细细看她。
只见她眼底一片乌青,如同笼着一层青烟,显然是彻夜未眠,眉宇间紧蹙不展,面容上满是焦灼之色。
平妃心下明了,戴佳氏素来心高气傲,等闲不愿开口求人,便是面对主子爷也极少示弱。如今她这般郑重其事地登门,所求之事,恐怕非同小可。
一念及此,平妃心中不禁有些摇摆不定。她骤然封妃,手握协理六宫之权,看似风光无限,却深知这份恩宠根基浅薄。
主子爷看重她多半是念着仁孝皇后的情分,以及赫舍里家族的势力,与她本人并无太多干系。这到手的权柄,犹如空中楼阁,稍有不慎,便会崩塌殆尽。
届时,赫舍里家自有新的女孩子进宫,依旧稳固维系着和皇家的关系,而她则成了无人问津的过往。
令窈见她久久不语,心里咯噔一下,忙道:
“妹妹只需告知我,究竟出了何事便好。至于后续如何应对,我自有主张,绝不连累妹妹。”
平妃笑了笑:“这好办,你先说什么事,咱们看看怎么去打听。”
令窈略一踌躇,终究将栖芷被侍卫带走之事一五一十地道出,言罢目光灼灼盯着她。
平妃听了眉心紧蹙。沉吟片刻道:
“姐姐既未与我说那些虚套的场面话,那妹妹就直言不讳了。单凭栖芷是被侍卫带走这一点,便可知此事关系重大,绝非你我能轻易左右的。”
她见令窈神色急切欲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
“话虽如此,可你我姐妹之间也不必说那些生分的。但我能帮上忙的只有去帮你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什么,余下的我也是无计可施了。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即便是掌着六宫事到底是协理,多少事能做主的姐姐也知道的,不过都是芝麻大的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