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目的(2 / 2)

“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令窈靠在引枕上,轻声问道。

沁霜抬袖擦了擦嘴角水渍,锐利的眼神往翠归身上一扫,翠归怯怯看了一眼令窈,见她颔首方端着药碗退下去。

兰茵见状,默默挨着沁霜坐下,和令窈互看一眼,具都困惑不已。

“幸亏我行动迅速,又常跟御膳房打交道,知道哪些人是关键人物,太皇太后那边还没审出个子丑寅卯。

我已抢先一步摸到了茶房,找到了当年你在茶房当值时,用来记录每日配方的旧册子。”

沁霜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册子,哗啦啦翻找起来,随后眼眸一亮,将册子摊开在锦被之上。指着一处参差不齐的撕扯痕迹道:

“你们瞧这里,这一页记录很明显被人撕掉了,我已经对过日子,就是昨晚贵妃拿出那张记载着孝昭皇后薨逝前两天,令窈你记录有关孝昭皇后奶茶的配方。”

她把册子往令窈跟前推了推:“你仔细瞧瞧,这纸张断裂的茬口,是不是还带着毛边,像是新近才撕掉的?”

令窈尚未接手,兰茵已先一步将册子拿起凑到窗边,就着澄澈的秋日,凝神细看。片刻后,她朝令窈点点头,将册子放回她面前。

令窈指尖在纸张撕裂处轻轻滑过,这种劣等竹纸,只求厚实,毫无韧性可言,且表面粗糙,墨迹极易洇散。

她以前写字的时候只敢用笔尖,生怕墨汁晕染到背后污了下一张纸。

也正因御膳房茶房里只有她一人识字,那时所有的日常记录,几乎都出自她一人之手。

沁霜又拿出几本册子,摊在床边:

“你们再看看这些。我翻查时也觉得蹊跷。若说是为找证据,只撕掉二月二十四那天的记录尚可理解,为何连康熙十五年的记录也缺了几张?

甚至连孝昭皇后二月二十六日薨逝之后的记录,也有被撕去的页张,有的还并非奶茶配方,只是些物料支领的流水账。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兰茵倚在床边,将锦被上的册子一页页翻得哗哗作响。

令窈的目光紧随其后,将那些残缺的痕迹一一看在眼里。她蹙紧眉头,看向沁霜: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知道这些被撕掉的纸上原来记了什么?”

沁霜脸上浮起一抹懊恼,摇头叹道:

“我当时看完就想到这些纸上都写了什么要特意撕去,跟茶房管事对了半天,他没想起来。

甚至这些纸何时被撕掉,茶房管事都不知道,说是陈年旧册,也没什么大用处,谁认认真真保管查看,要不是有贵妃这档子事,怕是还锁在柜子里等着虫蛀的。”

她说着抬起头,目光直直锁住令窈:

“为今之计,恐怕只能靠你的记忆了。令窈,你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这些被撕掉的纸上,原本都可能记了些什么?”

令窈紧蹙眉头,一脸为难:

“一年前的事,或许还能勉强记得一二。可这都是三四年前的旧账了,况且多半是些寻常琐事,并无特别之处,哪里还能记得清楚?

就像这些物料支领的记录,不过是随手一记,过后管事自会汇总誊抄到正册上,我那份草录……”

话音戛然而止,令窈一把抓住沁霜手腕,急切道:

“对了!茶房管事那里应该还存着一本总账!那本册子虽不记具体配方,但各处分例物料的支取记录却是按日汇总的。

只要对照日子,或许就能推算出被撕掉的那些纸上,大致记载了何事。”

沁霜霍地一下站起来,摊在腿上的册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转身夺门而出,直奔御膳房茶房而去。

令窈望着沁霜仓皇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自问从未碍着贵妃什么事,她瞧着也不像是那等会为了争宠便处心积虑构陷害人之人。”

兰茵弯腰拾起掉落的册子,轻轻拂去灰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她这番指控,本就漏洞百出。正如袁贵人所言,你与孝昭皇后无冤无仇,甚至素未谋面,有何理由要去谋害她?你根本没有动手的缘由啊。”

说到这里,兰茵豁然抬头,了然一笑,冷哼道:

“只有一个原因能说的通,那就是贵妃认为你是受人指使,先从你身上下手好让你供出幕后主使。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而是想通过你,去对付那那位幕后之人。”

令窈与兰茵目光交汇,电光石火间,有个人不约而同地在两人心中浮现——

皇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