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这个婢子怕是疯魔了,不如拖下去吧,别污言秽语扰了圣听。”
玄烨一扬手:“稍等,朕还有些话要跟她说。”
他的眸光倏忽一冷,神情骤然凛冽几分。
“拂月,你入乾清宫时日尚浅,怎么会知晓朕那日所遇之景,还知道朕听错了,那时候别人喊的是漫漫,而非蛮蛮。
你一个劲儿提示朕去看令窈所绣荷包,不就是想让朕知道令窈小名叫漫漫,而非蛮蛮,借此说那晚那个人并不是她不是吗?可这件事不该你知道,也不该你挑起来。”
他几步走下高台,行至拂月身边,附身在她耳畔:
“其实,此事一开始定的出头之人应该是映云吧。”
拂月浑身一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
“不是的,不是她,是我……是我……”
玄烨冷嗤一声:
“梁九功,传朕口谕:宫女拂月,自入宫以来,于御前伺候,于圣躬安危甚是尽心竭力。
常在章佳氏初入宫闱,恐诸事不通,身边正需得力人手提点照料。今特赐宫女拂月为其洒扫宫女,伺候她起居,望其尽心竭力,不负朕之所望。”
拂月瞳孔骤缩,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哭的不可自抑。
羞辱,这是活生生的羞辱!是比死要更狠的刑罚。
玄烨边往宝座上走,边道:
“御前宫女映云,自幼便在朕身边伺候,勤勉谨慎,劳苦功高,朕一向视她为左膀右臂,倚重非常。
如今远在盛京的恭悫长公主染恙,病势沉重,朕心甚为忧虑。
便遣映云代朕前往盛京,一则探望长公主病情,二则也可抚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忧心,算是替朕略尽孝心。
你即刻去传朕旨意,让她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便动身吧。”
“映云姐姐……”
拂月闻得这道旨意,心中一片寒凉。
她明白这所谓的“代帝探望”,实则是将映云远远地支出了紫禁城,发配到了关外苦寒之地。
盛京虽是龙兴之地,但如何比得上天子脚下?这一去,山高水远,归期渺茫,映云这辈子恐怕是再难有回宫之日了。
拂月一片绝望,任由太监将她拖出乾清宫。
玄烨站在案前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本,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抬手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沉吟片刻,忽然几步走下丹陛,径直往东暖阁那扇紧闭已久的小门走去。
“前些日子,内务府噶禄不是说在给七阿哥新制摇篮吗?如今可做好了?”
梁九功心里一喜,忙道:
“回主子爷,早做好了!噶禄亲自盯着,用的都是顶好的料子,工匠也是精挑细选的,做得十分精巧。
特意放在通风处晾了一个多月,前儿个已经送到昭仁殿了。哎哟,主子见了可喜欢了,直夸做得好,叫赏工钱呢!”
玄烨笑容满脸,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些日子委屈他们娘俩了,朕去负荆请罪去。”
他说着把一旁多宝阁上瓷瓶里插着的鸡毛掸子抽走握在手里。
“主子爷……这……”梁九功哭笑不得,“主子怎么舍得打您呢。”
“这你就不懂了,老话怎么说来着?‘打是亲,骂是爱’!”
玄烨笑的开怀,亲自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