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依兰哭的哽咽,泪眼汪汪,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怯怯的望向她,委屈不已:
“姐姐你别赶我走,姐姐,是映云姐姐托关系找人,好不容易让我来看你的。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啊。”
“映云?”拂月一听这名字,凄厉笑出声,“她?她能有这么好心?我就是信了她的鬼话,才会鬼迷心窍自荐枕席,龌龊到爬床!”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转为刻骨的怨恨。
“可主子爷不待见我,他眼里鄙夷是那么锋利,将我仅剩的自尊割得七零八落。
我恨他!我也恨映云!可我更恨我的阿玛,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个专门用来为他们换取荣耀,铺就青云路的工具。
他们一直在逼我,特别是看见戴佳氏宠冠后宫,心里嫉妒的发狂,甚至以在不晋封就要接我回家威胁我。”
她又朝依兰扑过去,极尽爱恋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依兰,我要是真的被接回家,他们立刻就会把我像货物一样嫁出去,好为家族多拉拢一个盟友。
我不要!我死也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和你在一起。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我还可以掌握一些东西。”
“姐姐,我也舍不得你。可是依兰救不了你,姐姐我该怎么办才能救你?”
依兰哭的鼻子通红,缩在地上,抬眸看她,受伤的小鹿一般满眼无助和迷茫。
拂月摇头道:“你救不了我的,谁也救不了我。”她郁郁自叹,“是我自己入了魔障,走了绝路……”
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怅然,缓缓转过身去。
一墙之隔的翠归见隔壁久久未有动静,不免着急,看了一眼端坐的兰茵,见她神色淡淡的,似是极有把握。
正欲悄悄去看看情形,就听见依兰嚎啕大哭,像是小孩子被人抢了玩具一般。
“我不要!我不要姐姐死!我要姐姐活着!姐姐要是死了,我……我也不要活了,我跟姐姐一起去死。”
拂月被她的生死相随之言震撼,张着嘴看着她半晌无言,良久才叹息道:
“何苦呢,你活着不好吗。”
依兰抓着牢房的木柱,泪流满面,涕泗模糊:
“姐姐你骗人!你不过是这次没有获得主子爷的宠爱,怎么会死呢?
主子爷那么仁慈,不会让你死的。姐姐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你?”
“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一声不吭,咬死多年前秋日傍晚,主子爷看见的女子不是戴佳氏,这样或许我还能苟活些时日。”
拂月似是极为满意,得意的笑了笑,畅快道:
“看着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多年前惊鸿一瞥的影子求之不得。如今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却偏偏无可奈何。
这种将至尊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痛快,谁能理解?啊?谁能理解!”
她的嘴角衔着怨毒的快意。
“不止如此我还要让他知道,他爱错了人!也宠错了人!他这些年来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的,根本就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蛮蛮’,而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漫漫。”
拂月转过身恻恻一笑。
“此漫漫非彼蛮蛮,一句听错了名字,就够让他的心像猫抓一样难受,日日夜夜,反复煎熬。
他活该!天下女子皆可由他予夺予求,凭什么有这样的好事?我偏要让他也尝尝这求而不得,错失所爱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