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怎么样了?主子和七阿哥可都安好?”
梅子长叹口气:“快别问了,主子爷一脸不高兴呢。好?好什么呀!唉,别提了,主子正哭着呢。”
这话里意思太多了,宜嫔忙拍了拍肩舆,眠柳知道她的意思,让轿夫站着别动,主仆二人竖耳倾听。
只听小双喜哎呦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午后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主子爷还高兴地赏了大家呢。”
梅子的声音有些哽咽:“谁知道呢,老天不长眼啊,说着啜泣起来,可怜七阿哥……”
似是翠归在训斥,梅子忙止住哭声,嘟嘟囔囔的好像在告饶,不一会儿说话声渐小,归于一片平静。
宜嫔一抬头见僖嫔仪仗不知何时回来了,两人打个照面都有些尴尬。
僖嫔干笑两声,下意识地客套了一句:“宜姐姐可要一起走?路上也好说说话儿。”
言罢后悔不迭,伸手暗暗掐了一自己一下,跟这个冤家对头有什么好说的!
宜嫔也没心思跟她打机锋,心不在焉挥挥手:“不了,我还要绕道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请个安呢,僖妹妹你先回去吧。”
僖嫔颔首,吩咐轿夫往回走,两个一南一北错开了。
宜嫔见离了乾清宫,行到西长街,再也按捺不住,忙问眠柳:
“你说那个宫女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主子爷生气,主子哭呢?怎么听着不像是好事啊。”
眠柳点头道:“听上去倒像是七阿哥有什么问题。”
宜嫔歪在肩舆上,若有所思:
“若真是七阿哥有什么问题,比如先天不足,或者有什么隐疾。那这样一个皇子我若费尽心思争来抚养,又有什么用处?岂不是白费力气,说不定还要惹上一身麻烦。”
眠柳一听主子竟将这等隐秘心思直接说了出来,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哀求道:
“哎哟我的好主子!您可千万谨言慎行啊!这话若是传出去,可是大不敬!”
宜嫔回过神,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有些懊恼道:
“你瞧我!真是想事儿想魔怔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话确实不该说。”
眠柳忖度片刻:“主子,光靠猜终归不是办法。要不派人去问一问给七阿哥接生的稳婆和太医,有没有问题他们必定知道啊。”
宜嫔一听,醍醐灌顶:“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她忙吩咐自己的总领太监刘忠良去打听实情。随后吩咐眠柳:
“这事打听清楚了别声张,”冷笑一声,“我等着看咸福宫的笑话呢。”
梅子听着宜嫔和僖嫔的仪仗渐渐走远,捂着嘴笑起来,翠归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
“你呀!真是个鬼机灵!亏你想得出这么个主意,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梅子吐了吐舌头:“宜嫔和僖嫔都是宫里面传话最快的,她们可憋不住。再说了,”
她把脸朝景仁宫一扬。
“那里还有耳报神站在门口张望呢,这样用不着咱们大张旗鼓就能让人知晓,还捕风捉影的不真切,可谁也不敢问,自然谁也不敢先来要抱养七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