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剩下僖嫔,僖嫔比之我们家自然好得很。若是七阿哥跟着僖嫔,僖嫔的性子您也知道,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就这样子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
七阿哥怕是一头栽进泥坑里爬也爬不出来,枉费我千辛万苦生他了。
这也就罢了,富贵闲人也是好的。但就怕虽是我生的,却因为被人挑唆反而嫌弃自己出生,觉得是奴才生的,连带着嫌弃戴家。
怕是日后建功立业也只会给僖嫔谋福祉,哪里还想起来自己生母的。”
这话听得嘎禄久久不语,旁的倒好说,抬旗真是个天大的诱惑,他费尽心机为的还不就是这个,一家脱离奴才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拧眉在那里左思右想,长吁短叹,一头溜光水滑的辫子都揉的乱糟糟的。
“啧,真是难办啊。若是以主子如今的宠爱向主子爷提,多半会成。但保不齐会消耗你们彼此的情分,这个咱们赌不了。主子日后还要在宫里头过活呢,可不能失了圣心。
可是旁的那就只有另辟蹊径了,想让七阿哥养在身边,关键不在于想养,而在于要让人觉得可以养,甚至不得不由您养。
宫规要求皇子与生母分离,考量无非两点:一是防外戚借皇子之势坐大,干预朝政。
二是怕生母过于溺爱,将皇子养得娇纵,不堪大任。
主子若想破局,就得从根子上让人相信,这两点顾虑在您和七阿哥身上都不成立。”
令窈仿佛在幽暗的夜色里窥得一线黎明的曙光,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是说皇子不会影响外戚,而是这个皇子日后不足以担上影响朝纲的重用。”
“你的意思是还是要从七阿哥这里下手?”
赵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她那些处理家族邻里纠纷的小聪明,在这等涉及皇嗣、宫规的大局谋划面前,完全不够用了,只觉得脑子像一团乱麻。
“我有主意。”令窈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对外就说七阿哥生下来就残疾。”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跪了一地。赵氏更是急得差点要扑上去捂住女儿的嘴。
“主子!您可要三思啊!七阿哥明明健健康康的,您为何要咒他天生残疾?这要是传出去,七阿哥这辈子可就毁了啊。
他会被兄弟姐妹嘲笑,被宫人轻视,便是日后上学读书,也会抬不起头来的!”
令窈看着跪了一地的亲人仆从,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然是假装!不是真的残疾。我的意思是,从他出生到可以启蒙读书的这几年,我们对外营造一种他身有隐疾的假象。
等过些年,时机成熟了,再寻个由头,比如说是遇到了神医,或者是长大了自然痊愈了,宣布他治好了,与常人无异。到时候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而且,此事不能由我们大张旗鼓地去说,那样太假,容易惹人怀疑。我们要做的是讳莫如深。
任何人,无论是谁问起七阿哥,特别是他的身子康健,我们都闭口不谈,或是摇头叹息,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要让她们去猜,去自己发现。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谁还敢轻易接手一个可能有问题的阿哥?
万一抚养期间出了什么差错,或者那残疾坐实了,她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特别是僖嫔那种性子,最是精明怕惹麻烦,她绝不会愿意沾手一个前途未卜,可能是个累赘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