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点头:“额涅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赵氏长叹口气。
“所以啊,怕什么孩子抱养后难过伤心,这话提一次让主子爷心疼你就行了,别喋喋不休的说,惹得主子爷心烦。男人嘛,都这样。
一次两次还可,三次四次就开始烦闷,再往后就该生气动怒,真到了那时候,你岂不是赔了孩子又折了宠爱,什么都捞不着,那才叫亏大了呢!”
翠归也在一旁劝:
“主子别难过,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但骨肉亲情,血脉相连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就算是七阿哥被哪位主子抱走,但他毕竟是主子肚子里出来的,主子是他的生母啊,日后必定会孝敬主子的。”
令窈的目光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襁褓里的儿子,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听着他细微均匀的呼吸,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决绝,缓缓摇了摇头:
“不,我的孩子,我要自己养,得想办法让这个孩子养在自己身边才是。”
在孩子尚未出世时,她或许还抱着一丝侥幸,期盼着是个公主,可以免于母子分离的命运。
如今,既已确定是个阿哥,她便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开始筹谋,为留住自己的孩子而奋力一搏。
她垂眸盯着身上那床大红的百子千孙被子,她的指尖摩挲着被面上一个憨态可掬的孩童绣样,开始一厘一毫的算计这条残忍的规矩。
思忖间忽听小双喜脚步轻快走进来,像是在招呼什么人:
“您老慢点,这有个门槛,我们主子还睡着呢,主子爷也刚走。”
令窈如今坐月子不便见外男,小双喜只在帘外打个千儿:
“赵夫人,主子还睡着吗?内务府总管按例送赏赐来了。”
翠归答道:“主子醒了,不便出去,你代主子谢恩吧。”
小双喜称是,笑盈盈将嘎禄迎到座上,示意小荷上茶。
“总管您老先请歇歇脚,喝杯热茶。这些赏赐奴才下去带着人收拾清点便是,不劳您老费心。”
赵氏一听嘎禄,眼神一动。嘎禄是她丈夫的兄长,也就是她的大伯子。
现任内务府总管,位高权重。当下打定主意,一撩门帘,款步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伯您亲自来了。这可真是巧了,竟在这里遇上了。”
嘎禄其实有点怵这位二弟妹,二弟不中用,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起,别看平日里一声不吭,实际心眼忒多,可谓是有勇有谋。
他拱拱手,笑道:
“原来是二弟妹在此照看,辛苦辛苦!还没来得及给二弟妹道喜呢,恭喜添了位大外孙,真是天大的喜事。回头家去,可得好好摆上几桌酒席庆贺庆贺才是。”
嘎禄这是暗讽二弟一家在家里瞒天过海让皇帝和女儿拜堂成亲一事。
赵氏怎会听不出来,笑着坐在他对坐:
“那可不,天大喜事,回去摆个三天三夜,到时候大伯可得来帮衬帮衬,这次可不能躲懒啊。”
话给挡了回来,直言上次你不来就是怕出事连累自己。
嘎禄轻笑一声,正准备说话,赵氏却接道:
“人人都知道,咱们戴家一门两兄弟。我们家那位,您也晓得,是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老实头。
中看不中用,上不得台面,整日里就知道关起门来自己跟自己较劲。
还是大伯您,能言善辩,深得圣心,心思敏捷,长袖善舞,处事圆融。
如今妹妹我这儿,正好有件棘手的事儿心里没个准谱,思来想去,还得请大伯您给拿个主意才稳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