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归仔细想了想,觉得主子说得有理,却又想起方才的情景,不解道:
“可方才主子您三言两语不就让她转了心思,高高兴兴地答应抚养五阿哥了吗?”
令窈轻笑:“不过是对症下药,话说到她心坎上罢了。”
翠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展颜一笑,亲昵地搂住令窈的胳膊,语气轻快:
“别的弯弯绕绕,奴才愚钝一时也想不明白。但奴才清楚一点,太后主子往后怕是有的忙了。
要操心一个小娃娃的吃喝拉撒,教养成长,定然再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找主子您的麻烦了。主子爷这招真是高明得很。”
正说着话呢,却听见哎呦一声。
令窈猛地止步,一手扶腰,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这把翠归吓得半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连声急问:
“主子!您怎么了?是肚子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翠归。”
令窈扶着腰,只敢伸手指了指肚子。
“好像……好像有动静。”
翠归一头雾水,紧张地盯着她:
“什么动静?主子您别吓奴才!要不您在这里等会儿,奴才去叫轿子来抬您回去,是不是刚刚太劳心劳神?”
“就是……就是肚子里。”
令窈努力描述着那陌生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像是小鱼儿在吐泡泡?”
那感觉并不疼痛,反而带着一种新奇而微妙的生命力,让她既惊讶又隐隐有些激动。
两人都是初次经历怀孕,对此毫无经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望着。
翠归骤然反应过来,惊喜喊道:
“主子,这会不会就是老人们常说的胎动啊?听说妇人怀胎到了四五个月,就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活动了呢!”
“真的吗?”
令窈一脸惊讶,目光柔和的看着肚子,伸手轻轻抚摸着,仿佛在安抚其中的小生命,满脸喜悦与期盼。
“真好,这样是不是就代表孩子安然无恙,正在健健康康地长大?”
翠归用力点头,脸上乐开了花:
“定是如此!主子您回去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主子爷,他知道了必定欢喜得不得了。”
到了晚间,玄烨如往常一样,处理完政务后便径直回昭仁殿,如今几乎是专宿于此,别的宫苑连请都请不去。
听了令窈这般说,玄烨果然欣喜若狂,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俯身,将耳朵轻轻贴在令窈隆起的小腹上,屏息凝神,细细地聆听着。
令窈哭笑不得,推了推他的肩膀:
“哎呀,没有动静啦,早过去了,你听见的咕噜声怕是我肚子的声响。”
玄烨笑道:“无妨,我多听几回总会有碰巧的时候。这可是咱们的孩子第一次跟咱们打招呼呢。”
他说着,又忍不住将脸贴了回去。
令窈只穿着家常衣衫,褪去钗环,一头青丝柔婉的落在玄烨指间,似缎如玉,丝滑柔顺。
他顺着抬眸看她只觉得她笑的含娇流媚,眸光如丝,一圈圈将他的心牢牢缠绕,软得他无所适从,心中爱意满溢。忍不住轻轻蹭她,像个小狗撒娇一般,哼哼唧唧的。
“今儿个太医来回禀说德嫔的产期就在这几日了。我特意问了一下你的产期,太医们估算着大约在七月份。
那时候正是天儿最热的时候,咱们这孩子可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疼人,偏偏挑了那个时候出生,岂不是要让你受罪?”
玄烨蹙眉,板着脸。
“等生出来先教训一顿再说。”
令窈忍不住笑出声来,斜睨他一眼,嗔怪道:
“你还好意思怪孩子?也不想你自己是什么时候播的种。”
后面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玄烨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强词夺理:
“时日多着呢,谁知道它偏偏挑了那时候钻进土壤里生根发芽啊?”
一抹绯红悄然爬上令窈的脸颊,直烧到耳根,娇嗔的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不知羞,又说这样的话!”
“哪里不知羞?夫妻之间,这不是最寻常不过的话么?”
玄烨笑着伸手将她整个人环抱住,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已经想好了,等你怀满七个月稳当了,就下旨让你额涅进宫来陪你,一直住到你平安生产,坐完月子再回去,可好?”
令窈忙坐直身子,眼眸亮晶晶的:
“真的吗?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玄烨看她欣喜的模样,心里柔肠百转,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令窈已经沉浸在额涅即将到来的心花怒放,美滋滋地乐了起来,忍不住凑上前,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随后从玄烨怀里挣开,兴冲冲地跑到一旁开始整理那些婴儿衣物和鞋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日后打算,眉眼间全是将为人母的喜悦和憧憬。
玄烨斜倚在炕上,含笑看着她在灯下忙碌的窈窕身影,只觉得岁月静好,满室温馨。
外间的风雨与算计,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寻常却珍贵的温情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