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胎动(1 / 2)

令窈见她不似初见的抗拒和冷漠,趁热打铁道:

“太后主子,您是明白人。请您细想想是小恩小惠拉拢一些宫女太监划算,还是手里握着一个皇子划算?

那可是皇子,龙子凤孙。日后在朝为官,建功立业可比后宫妃子的枕头风有用多了。

您再想想对于科尔沁草原,对于您的母家而言,他们是更需要一位由您亲手抚养长大与蒙古亲近的皇子,还是需要一个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宫女太监?”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她当然知道皇子的重要性,甚至大胆点可以赌一赌日后的继承大统。

若是由她一手抚养长大的皇子将来能登上大宝,必然会与科尔沁亲近,对蒙古各部言听计从。

那她太后的地位将稳如泰山,就如同现在的老祖宗一般尊荣,投资一个皇子可比投资一些宫女太监划算得多。

越想眉头越舒展开,嘴角也渐渐浮出一丝笑意,缓和了语气: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令窈含笑点了点头:

“一切全看太后主子您是如何思量的。若您觉得此事不妥,或仍有顾虑,那就当奴才今日从未提过便是。”

太后立刻抬手,欣然应允,迫不及待道:

“说过的话哪有往回收的道理,不过是个孩子,你放心好了,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照顾他,定不负皇帝所托,将五阿哥抚养得健健康康,聪慧伶俐。”

令窈见她雀跃的样子,眼眸一转,故意道:

“五阿哥送到您膝下抚育,如何教导自然全凭太后主子您的心意。

想来,太后主子也更愿意亲手教养出一位通晓蒙古语言习俗,具有草原豪迈气概的阿哥,而非一味只学那些汉家文绉绉的诗词歌赋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案上那篇字迹歪斜犹如鬼画符般的抄经。

“那是自然!”

太后嫌弃地摇摇头,颇为不屑。

“我自然会将他教养出,我们草原男儿的爽朗与魄力!”

令窈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太后主子答应了,那奴才这就回去向主子爷复命。最迟后日便会将五阿哥抱过来。”

太后喜不自胜,根本顾不上令窈,高喊承露:

“承露!快!快些想想,小孩子娇贵,都需要预备些什么?小衣服、小鞋子、襁褓、摇篮、拨浪鼓、布老虎,这些都得赶紧备齐才是!

另还有乳母嬷嬷,跟着伺候的人,现在就得打算哪家的孩子模样好人品好,以备后面的哈哈珠子。

我瞧着德嫔肚子也差不多这时候生,别到时候跟五阿哥抢人,这我得好好打算打算。”

承露笑道:“主子别急,您先合计一下都需要什么,列个单子,奴才待会儿就去内务府,一应物品都会按最好的领回来。

至于哈哈珠子,这还早呢,五阿哥不到百天,德嫔肚子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不着急。”

太后嗐一声,连连摆手:“你个丫头片子,跟你说不明白,哈哈珠子就是阿哥们以后的助力。”

她不再管承露,已经开始掰着手指细想还需要添置什么,同时将曾经听过的年岁差不多孩子都一一考量着。

令窈见她已经全身心投入到预备养孩子的准备里,无暇他顾,便福身告退往外走去。

承露见状,连忙跟了出来,在前引路:

“奴才送戴佳主子。”

等出了正殿门,承露边走边道:

“戴佳主子千万别往心里去。太后她本质不坏,就是早年被人引着,性子有些左了。

老祖宗后来知晓也是后悔不迭,如今正想着法子慢慢扳回来呢。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令窈微微颔首,知晓她话里的意思:

“有你在主子爷就放心了,什么都比不上后宫安稳,社稷安宁。”

两人说着,已到了东苑的垂花门前。

承露止步,歉然笑了笑:

“奴才身上还有差事,恕不远送了。”

令窈四顾看了看,眼神溜在东苑,贴近她道:

“承露姐姐,你细心谨慎,最懂得如何劝导太后。主子爷有层深意,我方才不好对太后明言。”

承露见她神色郑重,忙敛容福身:

“戴佳主子请吩咐,奴才定当谨记。”

“主子爷的意思是,五阿哥既然交给太后抚养,其教养前程便与太后息息相关,荣辱与共。日后便不宜让其与生母宜嫔过于亲近了。

宜嫔母家势大,此中深意,姐姐在御前多年,自然明白。太后心思单纯,怕是想不到这层关隘,还需姐姐从旁多多提醒,周全着些。”

承露听了若有所思,略一沉吟,已然明白这关乎防止外戚坐大,平衡朝局的深远考虑,立刻郑重应道:

“奴才明白了。戴佳主子放心,奴才晓得轻重,知道该如何做。”

令窈欣慰地点点头:

“有你在旁提点,主子爷也能松口气。凡事,还望姐姐日后多劝着太后,以大局为重,老祖宗也能松口气。”

承露应了一声,站在垂花门下看着令窈一行人逶迤而去,放转身回正殿去。

令窈携着翠归往回走,春日迟迟,桃李含芳,一路走来青黄嫩绿间深红,蜂蝶纷纷穰穰。

翠归拧着眉头,细细思索,眼见着走出慈宁门,行至养心殿造办处附近,四周宫人渐少,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主子,方才在东苑奴才仔细瞧了,并未看见佩环的身影。承露姐姐话里话外暗示有人‘带坏了’太后主子的性子。您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佩环?”

令窈叹口气,目光掠过道旁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神色复杂:

“或许是,但或许也不全是。太后那样自我的人,你觉得单凭一个佩环能轻易动摇她的心性?

只怕是她自己心中早有偏执,旁人不过是顺势煽风点火,给了她一个发作的由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