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枕?”僖嫔冷笑一声。
“从慈宁宫回一趟永和宫取个引枕,竟要耗费一个多时辰?知道的,说你是去取引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连夜赶回德嫔的娘家去取引枕了呢。”
纳喇贵人皮笑肉不笑接了一句:
“从慈宁宫到永和宫怕是爬也不用一个多时辰吧。”
她这话说得尖刻,引得几个平日里与德嫔不睦的妃嫔掩口低笑。
采苹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挤兑,又急又怕,连连以头触地,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很快红肿一片: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佟贵妃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侍立在她身侧的侍棠见状连忙将她搀起来:
“采苹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在贵妃主子面前这般磕头,若是磕得头破血流,传扬出去旁人还以为是咱们主子对你用了什么私刑呢。”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环视了一圈殿内众人。
“好在今日各位主子都在场都能做个见证。”
侍棠随即又转向德嫔纳了个万福:
“德主子,不是奴才多嘴僭越,只是采苹姑娘这般情状,瞧着实在是有些慌张失措啊。这不免让人心生疑虑。”
德嫔冷冷扫了侍棠一眼,不咸不淡道:
“我素来听说佟姐姐宫里规矩甚严,今日各位姐姐妹妹都在,侍棠未经传召问话就贸然开口,还隐隐指责一宫主位,这就是佟姐姐的规矩?”
宜嫔讥诮笑了笑:“佟姐姐宅心仁厚,自是宽以待下,比不得你德嫔规矩严明,严到把人活生生的逼得跳河。”
言罢嗤笑一声,端起茶盏呷了口茶。
德嫔上位手段不光彩,被众妃鄙夷,做了妃嫔一两年也没一二知己好友,谁看她都是面露不屑,仿佛看见什么肮脏之物,加上接连有孕,更是引人嫉恨。
添上她是孝昭皇后旧仆,却背主爬床,那些曾经受到孝昭皇后照拂的人更是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麻烦找上她那自然是墙倒众人推,都乐得跟着落井下石。
令窈坐在安嫔身侧,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原本不受后宫管教,但此事闹得太大,佟贵妃特意遣人来问。请示过玄烨,玄烨让她自行决定,只嘱咐务必护好自身。
令窈思忖再三,怕有人趁机泼脏水或使暗箭,少不得要来亲耳听一听。
此刻,看见德嫔被宜嫔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哆嗦,心中也不免有些戚戚。
“那宫女究竟是如何死的,为何投河,目前尚无定论,宜嫔怎么就如此断定是我逼的?说得好像你亲眼所见一般。”
德嫔毕竟心思缜密,素来冷静自持,很快回过神。
“而且宜嫔你自己都一身屎没撇干净,现如今倒也有脸说别人,即便退一步讲,真有证据坐实是我逼死了宫女,那也比你背着主子爷私会外男的行径要干净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