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流言(1 / 2)

令窈养胎日子也过的安稳,栖芷盯着她比给皇帝熬煮药茶还要上心,事事亲力亲为,从饮食汤药到起居用度,但凡令窈能接触到的东西,无一不经过她仔细查验。

就连夜里安睡,她也要睡在隔间的榻上,凝神细听殿内的动静,生怕有丝毫闪失。

安胎药喝的少,全靠栖芷的药食同补,这样能养身还好吃,倒是解决了令窈不爱喝药怕苦的毛病。

玄烨那边梁九功更是尽心,时常借着由头让赵昌往昭仁殿跑,将皇上每日的行程,见了哪些大臣,说了什么要紧话。

乃至后宫有哪位妃嫔去乾清宫说了什么,都一一细细回禀给令窈知晓,偶尔还会提点一两句其中的关窍。

玄烨除了处理政务的乾清宫,便是昭仁殿,偶尔去其他高位妃嫔宫中坐坐,也不过是说几句闲话、用顿膳,从未留宿。

敬事房那盘绿头牌,俨然成了摆设,惹得总管太监崔荩忠日日对着大银盘长吁短叹。

转眼枯荷被雪覆,梅影横窗来,冬至已过,紫禁城大雪纷飞,雪霰子如碎玉投珠,裹着朔风拍在屋顶上沙沙作响。

景仁宫里请安的宫妃格外齐整,不为别的,就为宫里如今的流言,说是圣寿节那日永和宫一个宫女失足落水而亡。

消息辗转反复,不知怎的竟流传成德嫔因有孕后性情乖戾,苛待宫人,那宫女不堪忍受折磨,才愤而投河自尽,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

德嫔此胎怀的艰难,四五个月依旧是呕吐不止,夜难安寝,自顾不暇,实在没精力处置此事。

渐渐的传到了佟贵妃和皇帝耳中,皇帝令佟贵妃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此事关乎宫闱清誉,且那宫女亦是八旗出身,若真有其事,传扬出去岂非骇人听闻,徒惹天下百姓非议。

于是冬月二十一这日,诸妃齐聚景仁宫请安。

佟贵妃素来畏寒,不仅烧了地龙还燃了熏炉,门窗各处都塞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没有。

诸妃坐在正殿下首,佟贵妃升了宝座,不过一盏茶,年轻气盛的已经额角冒汗,悄无声息解了一粒扣子散散气。

佟贵妃坐在紫檀木嵌玉花卉纹宝座上,面容沉肃,扫过下首姿态各异的妃嫔,眼眸里闪过一丝厌烦,随后沉声道:

“宫里头近日有桩事,各位比我消息灵通,想必已经知晓。”

“德嫔,”她目光一转,盯在德嫔身上,“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嫔脸色暗暗发黄,眼底一抹浅淡乌青,整个人憔悴不已,闻言很是难堪:

“佟姐姐,我冤枉啊。我自己也是宫女出身,深知其中不易,怎会如此不知体谅,苛责宫女?

那溺亡的宫女不过是永和宫里一个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宫女,平日里连她的面都难得见上一回,又如何谈得上苛待?

圣寿节那日,我从慈宁宫宴席上回来,身子就极为不适,梳洗过后便早早歇下了。第二日才听闻有个粗使宫女投河自尽了,我当时也吓得不行,立刻就派人回禀了敬事房。

敬事房的崔副总管亲自带了人来查问,连慎刑司的人也来了,将那宫女的遗物都带了去查验。

可这查来查去,至今也没给个明确的说法。我实在是和姐姐您一样对此事一无所知啊。”

佟贵妃将手中的茶盏咯噔一声放在茶几上,蹙眉看着她:

“德嫔,慈宁宫当值宫人说圣寿节慈宁宫太后寿宴尚未结束,你的贴身宫女采苹就回去了。可有此事?”

采苹浑身一震,连忙跪下:

“回佟主子,我们主子这胎怀的艰难,久坐多有不适,奴才回去是想替主子那个引枕过来垫一垫,好让主子舒适些,请佟主子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