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橘醒悟过来:“这就看谁最先耐不住性子了。”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身影渐渐没入一道道宫墙之中。
令窈有孕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晃出的波澜比德嫔再度怀孕更加汹涌。
那些原本还在背后窃窃私语,对令窈无子册封贵人耿耿于怀的人,此刻噤若寒蝉,再也说不出话来。
新晋妃嫔一个个雀跃起来,戴佳贵人有了身孕按规矩便不能侍寝,这岂不是天赐的良机,万岁爷身边总不能一直空着。
至于佟贵妃惠嫔这些惯会做些表面文章的,贺礼立时就送到了昭仁殿。却被玄烨以戴佳贵人需静心养胎,不宜打扰为由都拒之门外,更三令五申不许烦扰戴佳贵人。
那些跟风的妃嫔顿时怏怏而归,原指望献献殷勤,在昭仁殿溜达溜达,遇见主子爷好说说话儿露露脸,没成想如意算盘没打响就铩羽而还。
这一日,梁九功的伤势将养得差不多了,捧着一方捧匣走进昭仁殿。
“奴才梁九功,给主子道喜了!”
令窈正坐在临床大炕上喝安胎药,苦得她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一见是梁九功,脸上立时露出笑容,将药碗递给翠归,温声道:
“梁谙达来了,快请起,看座。”
梅子端了绣墩放在下首,梁九功也不推辞,行礼问安后落座。
“谙达的身子可大好了?伤处都无碍了吧?”
梁九功虽然是职责所在,护的玄烨,但毕竟受自己拖累,令窈对他多了一份歉意。
梁九功抬眸飞快瞟了一眼,见令窈穿着家常衣袍,盘头并无钗环,但肤色白皙似新雪一般,被日头一照几近透明,脸上笑意真切,浑身透着股盛宠养出的泰然和恬静。
他又暗暗打量了一下屋内,家具摆设都是主子爷平日用的九五之尊的规制,就连帷幔地毯、茶盏等细微之处,也皆显用心。可见主子爷对这位的上心程度,远非旁人可比。
梁九功心里熨帖,这步棋没走错,这赌注押得对,前途坦荡。
如此想越发的恭敬,堆着笑道:
“劳主子挂心,奴才的伤已经好利索了,前儿个就回宫当差了,今日听闻主子的喜讯,赶忙过来给您道喜!”
他将木匣奉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浓紫和田玉雕的石榴枝,两个饱满的石榴,一个个圆融富态,几颗通透温润的石榴籽从中迸出,枝头还有两抹俏色雕成树叶,栩栩如生。
“这是奴才偶然淘换来的一块和田玉,东西算不得顶顶名贵,但取其‘榴开百子,多子多福’的好兆头,特意献给主子,聊表奴才的一片心意,还请主子笑纳。”
令窈是真的喜欢,油润通透,雕的也好,寓意更好,她笑着朝翠归扬了扬脸,翠归接过捧匣。
“谙达太客气了,您自己身子刚好,还惦记着我,实在让您破费了。”
梁九功见令窈欣然收下贺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戴佳氏也明白,即便是情比金坚,但也要在御前能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这便够了。
“主子喜欢,就是奴才的福气了。”
梁九功笑容可掬,又闲谈几句,便站起身。
“奴才就不多打扰主子静养了,先行告退。”
令窈含笑点头,让翠归从库里拿出一根老参让他带回去,梁九功千恩万谢,在小双喜奉承下捧着那支价值不菲的老参,心满意足地退出了昭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