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起身称是。
太后端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看着玄烨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出了门。那捏着帕子的手慢慢握紧,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硬生生将这口气忍了下来,扯出一丝笑意:
“皇帝说的是,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可别让寒气把你们这些娇嫩的花骨朵儿都给吹坏了,那我可是要心疼的。都早些散了吧,回去好生收拾收拾,怕是不多时敬事房就要来传旨了。”
说着,她由佩环扶着慢慢站起身,仪态万方地走出去。
众人行礼恭送太后,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各自怀着心思往外走。
翠归伺候着令窈披上大红猩猩滚貂毛的斗篷,戴上观音兜,护的严严实实。跟随最后几位宗室福晋的脚步走了出去。
上次玄烨吩咐的小轿早已经备好了,令窈特意趁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出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免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天色已黑,只余西边一线天光,浓稠的蓝厚重温润浸透了天空,玄月如钩低低挂着,跟刻出的一般,星子疏朗,冰凌玉屑坠在玄绒之上。
四周的冷慢慢沁出,先是浸透了鞋底,随后爬上膝盖,像是游走的针一般慢慢往肌肤里扎去。
令窈裹紧斗篷,低着头避开风,往丹陛下走。
翠归还在兀自念叨:“主子,等回了昭仁殿,奴才立刻就去打盆滚热的水来,您好好泡个脚,驱驱这浑身的寒气,不然明儿个该腿脚酸疼了。”
令窈点点头,将手炉塞进她手里。
翠归一愣,手炉的热瞬间熨帖了冰凉的指尖,她连忙推辞,令窈已经钻进轿子里,翠归心里一暖,抿嘴笑了笑,嘱咐轿夫们起轿。
令窈在轿内支颐假寐,有些昏昏沉沉的,头晕目眩,好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龙光门。
翠归撩起帘子,伸手扶她出轿。等令窈站稳就看见咸和左门出来一位宫装妇人,仔细一看是安嫔。
令窈和安嫔不过是去岁给佟贵妃送药茶的一面之缘,她依礼向安嫔行礼请安。
安嫔见状连忙快走两步,伸手虚扶了一下:“戴佳贵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令窈笑了笑:“安姐姐这是从哪里来?”
安嫔往后看了看自己的贴身宫女:“是佟姐姐说新得了两匹不错的料子想着送我,我便过去取了来。”
她说着,目光落在令窈脸上,借着灯光仔细端详,见她脸色苍白,唇色也淡,不由得关切道,“戴佳贵人脸色似乎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这夜深风寒的,还是早些回去歇着为好。”
令窈此刻确实觉得脚下发虚,额角一阵阵抽痛,便点了点头:
“多谢安姐姐关心,我确实有些不适,就不跟您多客气了,先行一步。”
说罢,又福了福身。
安嫔有些怯怯的,但目光温和,微微一笑:
“快去吧,仔细身子。”
令窈扶着翠归的手上了龙光门台矶,刚迈过门槛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