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有些失落,垂着头闷闷不乐的。
赵昌看看玄烨又看看太子,知道主子爷是口是心非,便凑在太子身边,小声道:
“太子爷千万别往心里去,主子爷夸人呐,就是这么个法子。他能点头说声尚可,那已经是顶顶好的夸赞了。寻常人写的字,可难得主子爷点一下头呢。”
太子这才慢慢开心起来,亲自端茶递水,又端端正正坐在玄烨身边,说着学里的新鲜事。小孩子童言童语,颇有几分稚趣,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玄烨看着太子那有些絮叨的性子,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弯腰看着他:
“保成,阿玛想到一件顶好玩的事,你想不想跟阿玛一起玩?”
太子双眼一亮,点头不跌。
玄烨在他耳边耳语一番,小太子一知半解,但是重点已经明白,就是捣乱。阿玛难得让他撒欢,这事手到擒来,容易得很。
玄烨抱着太子出了毓庆宫,那些宫人连忙跟上去,却叫玄烨都挥退了,父子二人往昭仁殿来。
令窈依旧附身在绣架边,认真穿针引线,全神贯注,丝毫不知道玄烨带着促狭的笑意,抱着太子走了进来。
太子还记得令窈,上次蝴蝶络子的事情印象深刻。
玄烨一将他放下来,他便蹬蹬往令窈身边跑去。到底有些家教在身,言谈举止虽然带着几分地位使之的倨傲,但也不是盛气凌人,站在令窈一侧,踮着脚尖看她绣花,又弯腰在她绣架
令窈终于抬起头来,一见是太子颇为惊讶:
“太子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下意识地朝殿外望去,并未见到太子惯常的随侍嬷嬷和太监,一转头,才看见正悠闲地坐在南窗大炕上慢悠悠地品茶的玄烨。
“主子爷,是您带太子来的?”
令窈疑惑地问道。
玄烨也不理她,故意不言语,扭过身不看她。
令窈有些莫名其妙,太子已经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来了:
“你的那个蝴蝶络子呢?就是上次那个,会晃的,我想玩。”
令窈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小爷还记得这茬,朝翠归吩咐:
“去把我妆奁匣子里那个蝴蝶络子拿来给太子爷玩。”
翠归应了一声,走到东次间打开匣子拿了蝴蝶络子给太子。
太子很是新奇,捏着蝴蝶的翅膀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呼呼呼呼的吹着,像是模仿蝴蝶在飞。
他一会儿举着蝴蝶飞到令窈背后,在她颈边晃悠,一会儿又故意把蝴蝶放到绣架上,干扰她穿针引线。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绣花吗?绣的是什么花?好不好看?什么时候能绣完呀?”
玩闹了一阵,他似乎有些累了,自己搬了个小绣墩,端端正正地坐在令窈身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令窈耐着性子绣了几针,见太子盯着自己满是好奇,实在不忍心扫了这小人儿的兴致,便放下针,柔声道:
“绣的寿字,你瞧瞧。”
她直起身将绣作展现给太子看。
太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手脚并用地爬上绣墩,学着玄烨检查他功课时的模样,背着小手,歪着头,煞有介事地端详着那幅绣作,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模仿着玄烨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评价道:
“嗯,尚可,有待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