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归接道:“今日一看,宜嫔娘娘倒不像表面那般精明厉害,更像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从前在宫里,估计多是倚仗她身边那个叫绾樱的宫女出谋划策,拆招解招。如今绾樱不在了,换成了眠柳。
她倒真是有个好命,总能遇到肯为她尽心竭力的忠仆。”
令窈默然片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入肺腑,一股暖意渐渐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眠柳和宜嫔,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绑得死死的。宜嫔若倒了,她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自然要拼尽全力,忠心耿耿地护着宜嫔。”
她的目光忽的转向翠归,眼神幽深,仿佛能看透人心,轻声问道:
“翠归,那么你呢?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翠归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急忙跪下:
“主子,奴才以前在宫里无依无靠,所以不论是谁找到奴才跟前,许以好处或施加压力,奴才都会或多或少地帮衬一些,全然是为了在这深宫里积攒点人情。
好多条活路,也好让自己在乾清宫里站得稳当些,甚至想着有朝一日能往上爬一爬。
您就看叠翠和兰茵,她们哪一个不是如此?应承各宫主子们的私下请托,替她们行些方便,都是为了攥些把柄人情,日后但凡自己有个需求,也能以此相胁,换取些好处。
可现在不同了,奴才是主子的奴才。奴才有主了,自然万事以主子为重,以主子的安危喜乐为先。主子您方才也说,眠柳和宜嫔绑在一起,那奴才何尝不是和主子您绑在了一处?
主子好了,奴才才能得脸,走出去才能挺直腰杆,旁人也会因着主子的缘故高看奴才一眼。主子……”
她热泪盈眶,饱满心酸喊了令窈一声。
“奴才对主子绝无二心,若是主子此刻需要奴才去举证,告发宜嫔此前诬陷主子您一事,奴才绝无二话。
立时就能跟着主子去面见主子爷,将前因后果,所有细节和盘托出!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翠归说着咚的一声磕个响头,跪伏在地任凭令窈发落。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令窈倾身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我说了,以前信你,现在也信你。方才不过随口一问,你不必如此紧张惊惶。只是这其中的关窍,你能自己思虑明白,那是极好不过的。
就怕有人糊涂,自以为能左右逢源,脚踏两条船,殊不知背主之人,最终只会落得个人尽可欺,无人可信的下场。”
翠归忙抬头欲表忠心,令窈接道:
“你今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可见是个心思清明,懂得权衡的聪明人。只要你日后一心一意,忠心不二地待我,我必定不会亏待于你。
你也瞧见了,御茶房里那些真心跟着我的人,我可曾辜负过谁?便是赵婆子那般惹是生非,口无遮拦的性子,只要她心向着我,我也能将她护得周全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