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晚间,惠嫔在帐中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玄烨御驾上山的动静,心中不由得渐渐生出几分焦躁,坐立难安,在帐内来回踱步,不时遣人去山道口张望。
一直到巳时才听见击掌声,这是御驾将至的信号。
惠嫔精神一振,连忙对镜整理妆容发饰,又急急遣了宫人去知会德嫔与端嫔。
不一会儿宫人回禀:“回主子,端主子那边说是晚上似是吃错了东西,如今腹痛得厉害,实在起不来身,怕御前失仪,冲撞了圣驾,恳请主子和德主子先行前去。”
惠嫔正在比对哪一支珠钗好看,拈着钗子对着铜镜比划,闻言摇摇头:
“罢了罢了,让她出头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德嫔那边怎么说?”
宫人回道:“德主子说,她即刻便收拾停当,一会儿来主子这里,再一齐去主子爷跟前。”
惠嫔颔首,轻嗤一声:“看来她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跟我杠到底了。”
挽星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将最后一缕发丝抿进发髻,笑道:
“她这也是自不量力。仁孝皇后在时她怕是还没进宫呢,哪里懂得主子爷与元后之间的深厚情谊。
咱们可是亲眼瞧见的,自然知道那份情意非同一般,堪称情比金坚。若不然二阿哥又是如何早早便被立为太子呢?”
主仆二人刚收拾妥当,德嫔恰好行至帐外。两人略一寒暄,便联袂朝着皇帝所居的幄帐行去。
帐内,令窈正伺候着玄烨脱下沾染了尘灰的外袍,听得守门小太监入内回禀惠嫔与德嫔求见,不由露出惊讶之色。
玄烨揉着酸胀的眉心,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疲惫不堪,重重地跌坐椅中:
“每日在外头忙碌赈灾安民,应对军务,已是焦头烂额,回到山上,竟还要处理她们这些后宫的烂摊子事。
也不知又闹出什么幺蛾子,非要闹到我跟前来不可,我看见她们就心烦!”
他越说越气,伸手拉过令窈,带着一丝期盼。
“等这些棘手的事务大致处理妥当,也就该入冬了。届时我带你去南苑过冬,清清静静的,等过年再回来。可好?”
令窈接过赵昌奉上的参茶,递给玄烨,却被他顺势一拉,跌坐在他腿上。
玄烨将头埋在她颈窝,拿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呼吸间尽是她身上清甜的香气,语气带着依赖与撒娇般的急促,再次追问:
“好不好?”
“别闹了,”令窈坐在他腿上,脸颊瞬间红透,又羞又恼,不住瞟向门口,“仔细让她们听见了……”
玄烨抬起头,愁眉苦脸地哀叹一声,到底不敢再放肆,扶着令窈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侍立一旁的赵昌挥挥手:
“叫她们进来吧。”
惠嫔与德嫔一前一后进来,敛衽屈膝,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令窈见状,亦依着规矩正欲行礼,却被玄烨一抬手,不动声色地拦在了身后。
玄烨面色沉郁,目光沉沉地扫过下首二人:
“夜半三更的,不在各自帐中安歇,跑到朕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
惠嫔见皇帝神色不豫,心下有些慌了,和德嫔对视一眼,挤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