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端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还不快谢端嫔替你求情。”
挽星忙对端嫔行大礼,端嫔哎呦一声,示意身旁的捻杏赶紧上前扶起挽星,冲她和善地笑了笑,并未再多言。
内务府营造司的郎中见三人不再言语,便知趣地叩首跪安退了出去。
帐内随后又陆陆续续处理了几桩琐碎的宫务,条理分明,并无滞碍。
一时到了内务府广储司郎主回事:“有件事得请各位主子示下,就是此次地动原供奉坤宁宫的一应物什具都有损,特别是仁孝皇后大婚时穿的冠服,衣裳修复本是件简单的事,但……”
他甚是为难,“惠主子您是知道的。仁孝皇后当年大婚所用的冠服,规制极高,绣工用料皆是极尽精巧奢靡,所费不赀。
若真要依原样修复,所耗费的物料、金银线、珠宝,乃至请动江南织造顶尖绣娘的人工,林林总总算下来,怕是一笔极大的开销,几乎抵得上修缮一处偏殿的用度了。”
他抬眼悄悄觑了觑上首三位主子的神色,硬着头皮继续道:
“这笔款项,年初预算时并未单列,如今若要支取,少不得要从修缮房屋的款项里拨出来些许,或是其他款项凑一凑。”
这些年南边打战就是在烧银子,国库里惠嫔不知道,但后宫已经是格外节省了,现在又遭遇天灾,少不得再咬咬牙省一省,便是殿宇修缮也是可着住人的先,余下的慢慢说。
现在又多了这用不上的头冠和衣裳,偏偏又是仁孝皇后用过的,主子的大忌,少不得这省一笔那减一点。
惠嫔脸色的不虞一闪而过,慢悠悠道:
“仁孝皇后毕竟是太子的生母,主子爷的元后,她生后这些物什都是主子爷的念想,主子爷一向看的格外的重,为了这个也得省一省,把这款项先凑上吧。”
她话刚说完,内务府广储司郎中正准备接话。
一旁的德嫔忽开口插话:“惠姐姐容禀。虽然主子爷格外看重仁孝皇后旧物。但今非昔比,况又正值多事之秋,本就艰难,凡事总该有个轻重缓急。依我看,不如先放一放的好,先紧着要紧的事做。”
她的目光在帐内的宫人身上一溜:“方才两位姐姐说到宫妃殿宇修缮,我倒是想到宫人所居之处,他们每日辛劳,要是再头无片瓦脚无寸土供其安歇,岂不是略显苛待了,失了仁厚之心。
倒不如这儿省省那减减,先修一修宫人住的庑房和塌塌吧。如此,既全了主子们的仁德之名,也让底下人更能安心当差。姐姐您说呢?”
她这话一说完,底下伺候的宫人纷纷看向她,面露感激之色。德嫔只抬头看着惠嫔,等她决断。
惠嫔拧着眉,眉宇间夹杂着暗恼,硬生生压了下来,转而问端嫔:
“姐姐觉得如何?”
端嫔万没想到她俩打擂台最后火烧到自己身上,整个人一颤,心念急转,忽的问内务府广储司郎中:
“你们就没请主子爷示下?”
内务府广储司郎中一脸愁容:
“回端主子,哪里没有往上递折子,只是主子爷现在忙得饭都吃不上几口,每次递上去的折子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还是御前的赵昌说,主子爷说了眼下宫里头不甚紧急的事务,暂且都缓一缓,能让各宫主子协商着办了的,就先办了。
余下实在决断不了的,等外头紧要的事情料理出个头绪再来回禀。”
他一拍手,“可这事那也急啊,衣裳倒好说,坤宁宫一应摆设总得配齐了吧?总不能就让中宫大殿光秃秃空荡荡地摆在那里,不成体统啊。
所以又请示到各位主子这里,好歹给个章程,我们底下人也知道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