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将床帐往两头拨了拨,伸手捞过方才搁在枕边的杂书,重新倚回床头,就着烛火继续看起来。
那是《昭明文选》的一卷,平日里读来足以宁神静气。可今夜,那些熟悉的词藻却仿佛全都变了意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貌丰盈”、“明珠交玉体”、“微睇绵藐”这类字眼。
这些华美的词句仿佛不再纸笺上的文字,而是化作了身边那人活色生香的样貌,莹润的肌肤,流转的眼波,慵懒的媚态,直叫他心痒难耐,更添烦闷。
那物什越发耸起,直挺挺戳着,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玄烨烦闷的将书猛地往床边小几上一拍。
啪的一声将令窈瞬间惊醒,一咕噜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又地动了吗?”
她仰着小脸呆呆的看他,睡眼迷蒙,罩着一层雾一般愈发妩媚慵懒,刚睡醒的嗓音软软糯糯的,搔人心尖。
她这一起身动作,本就松散的寝衣领口更是滑开了几分,一段细腻如玉的颈项和一抹诱人饱满圆润的弧度,毫无遮掩地撞入玄烨眼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颤巍巍地晃着他的心神。
玄烨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都要烧起火来。骤然撇过头去,双手猛的一抓,快把被单揉碎了。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厉害:“令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令窈困得眼皮直打架,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反应慢半拍地软声问:“……什么事呀?”
玄烨重重地咳了一声,像是要清清喉咙里那团火烧火燎的干涩。僵硬地转回头,只盯着令窈的脸,丝毫不敢往下挪动半分:“你肩上的伤好了吗?”
令窈困惑地歪了歪头,显然没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地回答:
“还没全好呢,不过好像开始结痂了。”
玄烨深深吸口气,点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话音一落,他一把扯过她的被子,砰地一声将自己摔在床上,迅速用被子蒙头盖脸将自己裹成一团。
令窈困倦极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懵,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窄的腰侧:“您小心点儿,您的腰伤……”
她的指尖隔着薄被轻轻一触,玄烨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足有一刻钟,才长长的舒口气。
依旧背对着令窈,也不转身,只凶巴巴道:“快睡觉!不许那么多话!”
身后的令窈似乎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呵斥弄得怔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乖乖躺了回去。
她本就困倦至极,转眼又沉入了梦乡。
帐外传来了清晰的梆子声。虽因避震暂驻景山,一切从简,但宫中打更报时的规矩倒是带来了。
一慢四快,已是五更天了。
玄烨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向她,见令窈依旧如孩童般蜷缩在一起,面容恬静,呼吸清浅。
看着她这般毫无防备,纯净安宁的睡颜,再回想自己这一夜的辗转反侧,狼狈不堪,玄烨不禁哑然失笑,倍感无奈。
从被子里钻出来在她身侧重新躺好,把被子往她身上盖了盖,掖好被角。合上双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