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柳左思右想,实在琢磨不透其中关窍,只得含糊道:
“许是太后和戴佳氏有旧怨也未可知。”
这话一说,宜嫔倒是念头一转:
“你的意思是太后今日故意不见我,并非厌弃,而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戴佳氏?暗示我该有所行动,向她递个投名状?”
眠柳见她如此解读,心下却更觉惶恐,连忙摇头:
“主子,太后娘娘的心思深沉如海,是历经风雨过来的人,奴才愚钝实在不敢妄加揣测。
只是若主子确有意想寻一座稳妥的靠山,那么或许真该做些什么当作敲门砖了。”
宜嫔陷入沉思,一时间只听见松涛阵阵,木香浮动。
太皇太后正握着太子胤礽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教导他临摹大字,见玄烨负手走进来,不由有些诧异,放下笔笑道:
“这早晚的时辰,你怎么得空过来了?外头那一摊子事,都忙完了?”
玄烨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即走到书案旁,俯身端详着太子的字,眉头微蹙:
“政务哪有忙完的时候,只是自地动那日便没来给老祖宗请安,心下实在不安,今日特意抽空过来瞧瞧您。”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太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保成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毫无长进。”
他抬头,对侍立在太子身侧的内侍嘱咐道:
“传朕的话,从今日起,太子每日的功课再加临两大张字,写完了呈送给朕过目。”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嗻!奴才遵旨。”
太皇太后见状,嗔怪地看了玄烨一眼,语气里满是回护:
“好好的,你怎么又冲孩子撒气?保成才多大?不过五岁的娃娃。前些日子那天崩地裂的阵仗,大人都吓病了多少,他能稳住心神,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提笔写字,已是极难得的了。”
玄烨在一旁撩袍子坐下:“老祖宗疼孩子,孙儿知道。但写字读书这等事,最是磨人性子,必须从小抓起,半点松懈不得。
孙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虽不敢说字写得有多好,但至少横平竖直,工整端正总是能做到的,可您瞧瞧他写的。”
他伸手指着纸上那些东倒西歪的字。
“这像什么样子?一看就是心有杂念,根本没静下心来。搬到这景山上,没了宫里的规矩约束,怕是只顾着撒欢玩耍,心都玩野了。”
保成被他凶巴巴的瞪着,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又不敢哭,转而钻进太皇太后怀里,哽咽的哭诉:“阿玛好凶……”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
太皇太后连忙将小曾孙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心柔声安抚,随即抬头对一旁的苏麻喇姑递了个眼色:
“苏麻,带太子出去散散心透透气。写了一下午的字,也乏了。”
苏麻喇姑见他们二人似有话说,便笑着应是,牵着太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