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爷怎么来了?”
玄烨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就好,朕来看看你。”他在榻边坐下,一脸关切,“这几日感觉如何?可还发热?”
佟贵妃面色憔悴,唇无血色,神情萎靡:
“劳主子爷挂心,热是退了,只是浑身无力,没什么胃口。”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倒让主子爷为奴才费神担忧了。”
玄烨从侍棠手中接过药碗,亲自舀了一勺,仔细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你是朕的贵妃,朕担忧挂念你,自是应当的。”
佟贵妃闻言心里一片落寞,她与主子爷的情分,更多是源于表兄妹的血缘与自幼的情谊,而非男女之情。
若非当年仁孝皇后突然薨逝,孝昭皇后又因家族被鳌拜牵连而失势,导致六宫无主,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他为了稳定后宫,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或许根本不会纳她为妃。
先是力排众议立了几乎不可能的孝昭皇后,后又将她接进宫册为贵妃,彻底绝了某些人的念想。
选她,一则因佟佳氏是皇帝的外祖家,看在已故慈和皇太后的情面上也需扶持;二则血缘至亲,总比外人更可信赖,佟佳一族自然也会更加死心塌地效忠。
主子爷待她极好,尊重关怀从不短缺,但她深知,这份好里,缺少了男女之间那种源于悸动与欲望的真切情愫。
便是侍寝,也是按部就班,淡如清水,次数也少得可怜,回想起来,尽是心酸。
她默默咽下苦涩的药汁,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开口:
“主子爷,此事真的想好了吗?要是真的喜欢,不如名正言顺纳进宫来,如同德嫔那般,给她个正经名分。如今这般闻所未闻,岂不是徒惹非议,多此一举?”
玄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令窈心思纯良,家世不显,若真入了后宫,只有她吃亏受委屈的份。但留在乾清宫里便是她说了算。那些后妃,胆子再大,手也伸不进朕的乾清宫。”
他说着,抬眸看向佟贵妃,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佟贵妃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讪讪笑了笑,垂下眼帘:“那是自然。”
玄烨轻轻颔首:“你能明白就好。她的用度份例,皆按后妃贵人品级供给。在朕这里,她就是朕的贵人。只不过在宫规记档之上,依循的是另一套规矩罢了。”
佟贵妃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迟疑道:
“您跟令窈商量过了吗?她愿意如此?这般安排,在外人看来,终究是有些无名无分。”
玄烨笑了笑:“什么叫无名无分?朕说了她是,她便是。你觉得,什么样的凭证文书,能比得上朕的金口玉言?”
佟贵妃见他语气虽淡,却隐有不悦,忙道:“是,奴才失言了,奴才记住了。”
“再说,她日后若诞下子嗣,自然会记入玉牒。朕的这些后妃又有几个,能有福分将自己的名字刻上玉牒?”
佟贵妃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后妃必须生有子女,方准载入玉牒。主子爷此言,竟是早已笃定戴佳氏会为他诞育皇嗣。
而她自己至今一无所出,虽抱养了四阿哥,可若四阿哥将来不能继承大统,她怕是也难上玉牒,倒是不如戴佳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