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哭又是笑,大花猫。”
栖芷笑着走进屋内,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看有没有发热,指尖沾了帕子细细擦去她颊边泪痕,揶揄道: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啊。
令窈面上一热,嗔怪地瞪她:几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倒跟沁霜一个样。
栖芷将药碗塞进她的手里:快把药喝了。
随即顺势坐在她身侧,摇头笑道:
我可不像她,人家现在可威风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喊一声姑姑,这几天宫里一应膳饮都是她在调配分发。
说到此处栖芷微微蹙眉,你是没瞧见,这一个地动把人胆子都震大了,宫里面都吵嚷起来,好在主子爷处置得及时,压了下去,饶是这样分发吃食时仍有不服气的闹事。
沁霜是真的拿着刀就上去跟人干仗,那些人色厉内荏,纸老虎一个,见她这么不怕死到吓屁滚尿流,从那儿以后是一战成名,谁敢不服,她是真的敢打你,不是跟你闹着玩的。
令窈忍俊不禁,心里倒是着实为沁霜揪心一把: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节骨眼上就该像沁霜那般拿出点魄力,震一震,压一压,要不然没人会听你的。
栖芷颔首:很是。
她又把药碗往令窈面前递了递。
快喝药吧,我看见你喝了我才安心,太医院那些太医死的死,伤的伤,有的去了景山,有的在宫外义诊,都不够用。
我看这个情形,便主动为宫里伤者诊脉看病医治。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现在忙得晕头转向。
话虽如此,栖芷脸上却是难得笑意,得以重用,治病救人,心愿已了,自是舒心泰然,眉宇间漾着飞扬的神采。
日暮时分,天色渐暗,帐内烛火摇曳。
令窈正低头细细整理着玄烨的常服,指尖抚过衣襟处一道划痕,轻声嘱咐翠归:
这处勾丝了,记得用同色线缝仔细些。天儿渐凉,你待会儿回一趟乾清宫取几件夹棉的衣裳来备着……
翠归一一应了,一抬头见玄烨阔步走进来,连忙蹲身行礼:奴才叩见主子爷。
令窈回头瞥见他,也欲站起身行礼,还未站起已被玄烨轻轻按回座中:
你肩膀受了伤,就别讲究这些虚礼。
他对着翠归挥挥手示意她起来。
翠归极有眼色,见此情形,垂首抿唇一笑,退了出来。
玄烨坐在令窈对面,紧紧握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又探了一下额头,见她虽然还有几分苍白虚弱,但精神尚可,心里顿时一松。
肩膀还疼不疼?头晕不晕?喝药了吗?吃了吗?”
一连串的问话又急又密,眼底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想吃什么就跟翠归说,让沁霜去安排。
令窈见他急切追问,徐徐一笑:奴才没事,肩膀不疼了,头也不晕,栖芷送的药都喝了,也用了点粥米,您放心好了。
玄烨穿着宝蓝色常服,只系着一条玄色吩带,带上一概扇套,香囊皆无,只有个月白色荷包,绣着几茎兰草,下缀着明黄流苏正随着他的步子微微摇晃。
令窈脸上一红,娇嗔:“你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她伸手要去夺,玄烨极快,侧身让开。